這回是曉風伸手拽疏桐的衣服,給她使眼色也問太多了
她們功夫再好,這些小動作就在江洛身邊,江洛當然察覺到了,也把曉風的手攥住。
“到江家前沒處置,是我身份不夠,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況且自我生病起,她們一向盡心服侍,沒有一日懈怠。只是起了心思而已,我不能把人攆走不用,生生斷了她的前程。”正巧,這些有關冬萱的想法,也在江洛心里憋很久了,很想和人說一說。
即便已經成婚,與林如海長篇大論糾結于一個丫鬟,可能他也會煩吧
“在江家不處置,自然是因為不方便。”
冬萱是林家的丫鬟,她雖名義上是江家姑娘,可在江家處置人,便會顯得林家連個丫鬟都調理不好“這一年她也沒犯過大錯。”
“今日之后,她也算是生死都由我了我一念之間,既能讓她飛上枝頭,也能讓她碾落成泥,”就像江洛初來這里時林如海和賈敏對她,“所以我自思要更加謹慎”
“既然怎么處置都是一句話的事,那便多等一等也無妨。”她笑著說完了。
現在的她,便是五年前她害怕的人。
疏桐和曉風靜靜聽著,誰也沒插嘴。
下房里,冬萱正和甘梨一起檢驗新丫鬟們背太太的禁忌“太太念書寫字時不許喧嘩,有話要回只在外間回稟,但更不許自作主張延后再回不許勒索欺負別院的人”
太太只選了四個二等,她和甘梨姐姐都是一等,還空著兩個二等。
但她們教了新丫頭,即便曉風疏桐走了,有人提一等,定然也滅不過她的次序。
細看這新來的十個,也沒人比她模樣好
好真好
游廊下,江洛說完一樁心事,又有了新的疑惑。
按理說,這府里所有女性,除了黛玉的丫鬟,余下不管已婚未婚都是林如海的女人。
那么,為什么她能說服自己不介意林如海和夏萍,卻每次察覺冬萱的心思都會反感
是因為感情的堅實程度不同嗎還是因為夏萍已經是林如海的人了,而冬萱在她婚前還不是可若不是冬萱,換個丫頭又感覺無所謂
是不是她在心里,已經把人分成三六九等,分成“不能背叛她的,她本人的奴才”了
大婚的吉日,江洛吹著小風思考了好半日人生,不覺便靠在疏桐肩頭,幾乎要睡著了。
昨夜十一點才睡,今早三點多就起了中午也沒睡
“夫人,夫人”半睡半醒間,江洛聽到疏桐叫她,“老爺回來了。”
林如海嗎
哦林如海
江洛忙睜開眼睛想站起來,可精神醒了身體還沒醒,身子一歪就向前倒。
疏桐和曉風卻沒扶她。
她倒在了一個緋紅色的,繞著淡淡酒氣的懷里,一雙手有力地攬住她的腰。
她鬢邊的粉白芍藥搖搖墜下,正落在她胸口。
一真一假兩朵芍藥疊在了一起。
灼熱的鼻息撲在她臉上。
看清他的眼神,江洛與他貼住的腰間“騰”地開始發燙。</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