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夏萍道“我們好排班,輪流值夜,今晚是我,然后是靜雨,然后是盛霜菊。”
江洛便說“那正好了第一晚是你陪我,咱們作伴”
陰陽先生擇準賈敏停靈五七日,即三十五天。
守靈三十五天似乎難捱,但重復的日子輪過一遍又一遍,又似乎很快就過去了。
喪禮很順利。
江洛生怕出一點錯,管家執事人等更怕出錯。無人敢在這時候觸怒林如海,江洛和魏丹煙又配合得很好,所以喪禮期間,沒有出現任何爭權奪利或不服管家惡意找茬的現象。
四月初十,賈敏的靈柩由管家護送回姑蘇。
熬夜一個多月,每天只在中午一點和下午六點吃兩頓飯,江洛瘦了一大圈,衣裳都寬了小二寸。
她和魏丹煙說著實要歇幾天,便躲在芙蓉院純休息,家事不管了,字不寫了,針線活也不做了,最多看兩頁書,剩下的時間要么躺著,要么在院里屋里散步,爭取不操一點心。
但她不想操心,張夏萍卻帶著事來問她“聽說榮國公府要把大姑娘接走,是真是假老爺竟能舍得”
四月的天已經熱起來了,卻還沒到用冰的日子。
快到正午,日頭大,江洛芽黃色的胸衣外只穿了一件水
色單羅褙子,系著白綾兒裙搖羅扇太太喪禮44,大姑娘著實累著了,一病少說要養兩個月,榮國府再想接人,也得等大姑娘好全了。過一兩個月又是暑夏,姑娘可受不了暑氣,還有得等呢。”
張夏萍嘆道“太太一去,忽然覺得這府里靜了不少。分明太太還在的時候,都有一年多沒去問安了”
江洛道“太太只有一位,正院里可是有三四十人。如今這些人都沒了差事,還有送喪的幾十個人出去了,可不就安靜了。”
喪禮太忙了,忙得所有人都沒工夫傷心。忙亂結束,身邊沒了事,黛玉和林如海就先后病了。
黛玉在碧荷院養病,林如海卻還帶病辦公。他來后院便只去碧荷院,江洛見不著他,也懶得操心他的身體。
她自己躺了兩天,現在還覺得身上發虛發累、頭暈心悸,她估量著至少還要休息半個月。
林如海不來才好,她真沒力氣伺候他。
因說起正院的人,張夏萍又高興了,笑道“不是都說,太太臨終前有話,要把正院伺候的大丫頭都放出去嗎盛霜菊又難受呢這兩年老爺不喜歡她,太太也厭了她,還不如一直做個丫頭,這時候出去聘個正頭夫妻。她一向心氣高,怎么愿意一輩子枯守。”
江洛拍她一下“這是什么話老爺可還好好的。”
張夏萍笑得曖昧“老爺雖然好著,可總不去她那,不就是守活寡嗎”
江洛“”
張夏萍忙笑道“我雖然也是,可我又不想要”
江洛真有點不知道怎么答這話。
上輩子她的確睡過幾個質量不錯的男人,也沒少和朋友們從各個角度討論這方面的事,但和朋友體驗過同一個男人再討論
是她沒涉及到的領域了。
可能,還是她修煉不夠
張夏萍說完也有點臉紅,忙說別的“盛霜菊昨兒去了碧荷院,今早又去,說是看大姑娘,我看她是想等老爺”便問江洛“我看姨娘也躺了兩天了,不如一起去看大姑娘”
江洛擺手“我要再躺幾天,哪也不去。”又真心實意勸她“你最好也別去,擾了大姑娘養病,老爺要罰,夏萍,我是不敢替你求情的。”
張夏萍身上一抖,明白過來了“是我昏頭了怎么這般糊涂起來”
窗外綠蔭微搖。
江洛輕聲道“太太一去,家里是空落落的了。”
賈敏去了,林家便少了一半人氣,等黛玉離家呢
等林如海也死了呢
張夏萍又想起太太的許多好處,安靜坐了好一會,才問“姨娘你說,榮國府是什么樣大姑娘去了,還和在家一樣舒心嗎”
江洛緩緩搖了幾下扇子,慢聲道“我也不清楚等有空,咱們去問問魏姨娘吧。”
是在家里和姨娘們一起過日子,卻沒有名正言順的夫人教導更好,還是去山長路遠的京中,由親外祖母撫養更好
在家里,她是唯一的大小姐,沒人敢怠慢半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