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太獨個發了兩刻鐘呆,真叫人心疼。
“你想到哪去了”賈敏回神便是一笑,“老爺當然不會怎樣,要過夜,也是找別人。”
魏丹煙抱怨一句“那不管怎么,老爺也不該給太太臉子看。”
賈敏笑“我要按著他的頭辦事,他難道不該有氣不是大事。縱明日不好,后日也好了。”
魏丹煙“那也是老爺先不體諒太太的心”
“好了好了”賈敏拍拍她,問,“家里真沒有更合適的了”
魏丹煙便也說正事,先嘆口氣“家里十四往上,二十不到的女孩子一共只有六十一個,模樣大概能入老爺眼的差不多有十個,性子好的我數著有五個。可別的不是和管事的沾親帶故,就是外頭買的,在這里沒有爹娘親人。只有霜菊,父母親長一概沒了,只剩一個弟弟一個妹妹,只是他們三個從小得甘梨父母照應,雖不是親的,也和親爹媽差不多少了。還有靜雨,十年前和她娘一起進來,只有她娘兒兩個。”
靜雨是她的丫頭,跟她四年了。若不是真沒人能選,她也不會提。
賈敏想了又想“也罷。”
她拿著花名冊在手里,卻并不打開,只和魏丹煙說“明日先問她們的意思,若愿意,家里挑的和外頭買的不同,都先領一兩的例,等懷上孩子,立刻封姨娘。”
魏丹煙問“那太太這便又少了個一吊錢的丫頭。還有甘梨,到底是”
賈敏道“以后甘梨的月錢都在芙蓉院領,不用月月多跑一趟了。你那也少個靜雨,一起再挑三個補上吧。再有,黛玉也該挑”
“老爺回來了”丫頭在外回話。
出聲這丫頭恰好是霜菊。
魏丹煙看到太太手指一動,那花名冊便皺了些。
她站起來告退“太太,我先走了。”
她雖是太太的心腹,可有些事,她插不進老爺太太里。
魏丹煙打起臥房的簾子,低頭請林如海先過。
她沒向林如海多看一眼,林如海也沒有把半點目光放在她身上。
他直直向賈敏走過去。
丫頭們都在外間侍立,沒人跟進來。
賈敏坐著,林如海站著,夫妻倆就這么你看我,我看你,互相看了半晌,眼中都有些濕。
“就都依你。”
林如海先開了口。
莊子有云,無極之外,復無極也。天地無垠,人世無常,他雖在世間稍有功名建樹,實則不過三界中一過客,不過不知晦朔的朝菌,不知春秋的蟪蛄。是以無有子嗣于他來說早不算心結。
難道天地人世會因為他林海沒有兒子就日月顛倒、風云停轉嗎
他只想盡到為人夫、人父、人臣之分,與敏兒相伴到老,教養黛玉長大,治理一地清明。
可既然人生短暫幾十載,又何必為了些許小事與敏兒爭執。
她愿意由她就是了。
“多謝老爺。”
賈敏偏過頭,擦去眼角濕潤。
林如海走上前,環住她。
賈敏把臉靠在他胸口,有問題一直在心里打轉。
為何他去芙蓉院一回,見過江氏,就改了主意呢
第二天,晚飯前,江洛收到了一份豪華賞賜。
正院大丫頭月白帶六個婆子送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