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橋的石欄上,扶熒一臉“這事與我無關”,收手抱臂,斜靠到了廊柱上。
暗衛忙上前查看齊王手背,見只是石子所傷、并無大礙,皆松了口氣。
一人低聲稟道“殿下,圣上就要到了。”
蕭元胤抬起頭,朝扶熒看去。
他曾在玄天宮外被這個少年戲弄過,知其武功厲害,此刻若糾纏下去,雖不是沒有贏面,但必定會讓事情鬧大。
蕭元胤常年身處朝權爭斗的最中心,關鍵時刻倒也極懂權衡進退,略作斟酌,側頭吩咐部屬
“走”
他視線掃過沈逍,又在其身后的宋洛溦臉上停駐一瞬,隨即轉身,帶著部屬大步離去。
石階之上,沈逍亦轉過身,看也沒看洛溦一眼,拾階重新返回廊橋。
洛溦糾結了下,快步追了過去。
“太史令”
她不是很確定,沈逍是出于什么原因,會幫自己解圍。
大概率,是看她剛才差點兒被齊王捏得傷口暴裂,讓人懷疑到為他解毒的事上,又或者,是如今她的身份公之于眾,若被人瞧見像逃犯似的讓齊王逮住,有些折損他身為“未婚夫”的顏面
不管怎樣,他終歸幫了她,那些想要跟他解釋的話,最好趁現在說
“太史令,我”
洛溦追上沈逍,攔在他面前,“我有話跟你說今天在含章臺的事,不是我的主意,我其實”
她因為追趕人高腿長的他,跑得有些氣促,微微喘息著。
沈逍被阻住了去路,緩緩停下腳步。
面前的少女一身華貴,纖腰起伏處珠光瑩瑩,發髻里挽著的那支金累絲八寶鸞釵,是貴妃張氏戴了許多年的愛物。
“你不用對我解釋。”
沈逍目光幽冷,“你其實如何,跟我沒有任何關系。有什么想辯解的,留著給貴妃和齊王說吧。”
語畢,長身玉立地越過洛溦,施然前去。
洛溦佇立原地,望向那人離去的背影,想起前夜在他面前信誓旦旦表過的忠心,想起兩人間仿佛和緩了幾分的關系一時,滋味苦澀難辨。
扶熒跟了過來,看了眼洛溦袖上的血痕,從懷里掏出一瓶傷藥,遲疑問道“要換衣服嗎”
洛溦搖了搖頭。
前夜傷口已經用過極好的藥,只因適才用力掙扎才崩裂了些,應該問題不大。身上這套衣裙的袖子寬大且紋飾華麗,稍稍遮掩一下,也理應不會讓人瞧出破綻。
她接過藥瓶,對扶熒笑了下,“謝謝。”
扶熒見洛溦眉眼輕彎,莫名又想起那晚她拔刀割腕,也是這般神態。
割開了皮肉,還用力蜷了蜷手指讓血汩汩流出,眉頭都沒皺一下。
應該是真的很在乎太史令,才會不惜對自己下手那么狠吧
可惜如今為了向太史令逼婚,竟然投靠了張貴妃,可算是把太史令給得罪死了
洛溦迅速涂了些傷藥,將藥瓶還給扶熒,見他神情呆怔,提醒道
“剛才齊王護衛說圣上就要到了,你不需要趕緊跟去朝元殿嗎”
“不去。”
扶熒滿不在乎,收起藥瓶,“太史令討厭人多的地方。現在雨停了,他要去司天樓查星圖。”
大乾的司天監隸屬玄天宮,負責觀察天象、頒布歷法,在皇城好幾個不同方位都設有司天樓,逢節氣時由屬官主持描繪星圖。
洛溦“噢”了聲,循著扶熒揚下巴的方向望去,見不遠處一座宮樓高聳、燈影懸天。
“好高啊。”
她嘆道。
扶熒附和點頭,“對啊。”
剛才明明都已經登樓過半,太史令卻突然下令折返,現在可好,又得回去再重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