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溦扭動著手腕,抬起頭,心情復雜地看了眼沈逍。
沈逍卻仿佛完全沒看見她,目光冷漠,對蕭元胤淡淡問道
“什么案子”
蕭元胤道“驚擾圣駕,嫁禍他人的重案。”
洛溦腦中一轟。
怎么又多出來一條嫁禍的罪名
“我哪兒有“
她是想讓何蕊吃些苦頭,卻完全沒料到對方偏偏在圣駕經過的時候打噴嚏,怎么就成嫁禍了
洛溦知道沈逍現在定是厭恨自己至極,遂也不敢開口向他求助,只得搬出齊王親娘,向蕭元胤施壓
“齊王殿下,臣女午后一直在貴妃娘娘那里,若臣女有驚擾圣上的嫁禍之心,那豈不是把娘娘也牽連進去了”
反正現在大家都認定她投靠了張貴妃,索性搬出這層關系,不信齊王不給他母妃面子
誰知蕭元胤還真不買賬,盯了洛溦一眼,“你想威脅本王”
他握著女孩的手腕,把她拽近了些,正想再說些什么,忽覺指間似有濡濕之意,垂目一看,見竟有殷紅血跡從洛溦的袖上溢出。
蕭元胤松開了手。
洛溦適才被他攥住了手腕,不斷試圖掙脫,兩廂較勁之間,前夜割開的刀口便又崩裂了開來。
她退開幾步,跟齊王拉開距離,抬手看了眼傷處,扯過衣袖一圈圈裹緊。
廊橋之上,沈逍身影晃動,踏著殿側的白玉石階緩緩而下,一襲銀袍于夜風中翩然拂動,神姿高徹,如圭如璋。
“過來。”
他輕聲喚道。
洛溦循聲扭頭,一時有些怔然。
但大抵人在危壓時刻,都會對熟悉的人產生一絲倚賴,她思緒尚未來得及做出抉擇,人已不自覺地躲開齊王,朝沈逍的方向靠近了幾步。
“站住”
蕭元胤回過神,怒目望向沈逍“本王要審的人,不管什么身份、受何人庇護,都絕無徇私輕饒的可能”
他要審的事,可不止今天這一件
洛溦原本還有些遲疑不決,見齊王語氣凌厲、顯然不打算放過自己,再顧不得尷尬,腳底抹油一般地逃向石階,蹬蹬兩步,躲去了沈逍背后。
蕭元胤大步跟來,被沈逍攔住去路。
兩人迎面相對,如淵渟岳峙。
“你說的案子,與她無關。”
沈逍緩緩開口。
蕭元胤冷笑道“你說無關就無關這里不是大理寺,我也不是王顓和崔守義那等蠢材,會信你的神鬼邪說讓開”
前幾日沈逍插手西市命案,之后人犯在大理寺暴斃。昨日刑部尚書張竦在早朝上追責,卻被大理寺卿拿出玄天宮做擋箭牌,反過來彈劾刑部官員,鬧得不可開交。
蕭元胤原就不喜父皇對沈逍言聽計從,單憑玄天宮一道讖語,就下詔罪己、登臺祭天,如今見朝中黨爭又因沈逍而起沖突,愈加深惡痛絕。
沈逍輕攏袖口,微微曲起的拇指,習慣般的撫了下食指上的白玉指環。
“我說無關,便是無關。”
他語調平靜,“若你真有資格反駁我,今日又何須因我一句話,就在含章臺上伏地乞拜了兩個時辰”
蕭元胤勃然大怒
“沈逍”
他今日未帶兵刃,震怒之下,伸手想要去攥沈逍衣領。
手剛伸出的霎那,卻聽見一道疾速的破風聲響。
“殿下小心”
伏于四周的齊王府暗衛躍了出來。
蕭元胤來不及反應,只覺手背一痛,被震得后退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