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個跟博物館合作的文博探索節目,請了明星助陣,商南淮正走著神,忽然聽見有人說這三個字。
他把心含在嗓子眼,慌忙四處找,胳膊跟腿都發軟,腦子里一陣熱一陣冷,急得發懵。
這夢相當不穩定,一著急就醒,還沒找著沈灼野,已經醒了五六次。
商南淮弄了安眠藥,再三保證了自己不是用來自殺,好不容易才把夢做下去。
找不著沈灼野是因為他找錯了地方。
沈灼野跟他不是同行。
事情要追溯到沈灼野剛輟學平行世界總要有點不同的地方,比如沈灼野在火車站救的不是編劇,是位下錯了站的老人家。
老人家是做考古學研究的教授,剛下去實地考察回來,拎了一行李箱異常珍貴的拓片,急得不行,又險些被大狼狗追著啃手提箱里的骨頭化石。
神通廣大的小豹子就這么莫名其妙立了功,迷迷糊糊被撿走,跟著上了火車,給這些文物做了一路保鏢。
老教授大半輩子醉心學術,全部心血都撲在了文物保護上,只有一個老妻,也在大學任教,做古代文學研究。
兩位老人年過六旬,頭一回見這么乖的小孩子,喜歡得不行,聽說沈灼野沒有家,就不由分說收成了學生。
做了老教授的學生,當然不能不上學。
商南淮見他的時候二十三,沈灼野比他小一歲多,這次上節目是利用暑假時間,奉命過來給師兄幫忙的。
“他師兄就是館長”助理跑去打聽了一圈,興致勃勃給商南淮匯報,“太厲害了聽說是搞古文字的,別看年紀輕,聽說比不少掛名教授都強,好幾個館等著搶他。”
做這一行,天賦排第二位,第一位是要能靜得下心、耐得住寂寞,日復一日的枯燥鉆研,能熬得住的就是鳳毛麟角。
沈灼野還沒畢業,就被各方盯上,不僅是相中了異常出色的學術能力,這張臉也脫不了干系。
博物館要宣傳,要打開知名度,當然也是要考慮對外形象的。
助理打聽著了不少八卦,相當興奮,還想再說什么,卻發現商南淮的視線不知什么時候已經轉開。
助理跟著回頭,一眼看清不遠處的八卦當事人,立刻閉緊了嘴。
商南淮看著那個人影。
透過映著燈光的展柜玻璃,他看見沈灼野。
這是種很難形容的感受,哪怕沈灼野其實演過這種角色,哪怕商南淮明知道,沈灼野被任何人撿走,命運都可能會完全不同。
即使是這樣,他依然很難描述這是種什么感覺沈灼野戴著眼鏡,穿著簡單的白襯衫,袖口挽了兩折,正專心檢查文物的擺放。
商南淮從沒見過這樣的沈灼野,他張了張口,發現自己發不出聲,只知道看。
察覺到過于明顯的視線,沈灼野抬頭隔著鏡片跟纖塵不染的玻璃展柜,商南淮看見那雙眼睛,漆黑澄明,仿佛歷盡千山萬壑。
“你好。”對面的人直起身,同他打招呼,“很高興認識你,我叫沈灼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