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星期。”商南淮說。
宋季良皺緊眉,他盯著商南淮,低聲問“什么”
一個星期。
七天。
商南淮給房產過戶的時候,看見了小房子上一次的過戶時間,那個時間離沈灼野的死亡日期,也只有七天。
一個星期夠干什么打打游戲,看看電影,商南淮想起,沈灼野那時候還不會打游戲。
沈灼野可能也不想看電影。
況且這七天并不自由,是倒計時里嘀嗒作響的七天,當地警方保存的那些醫療報告,明確描述了那顆心臟破敗的程度。
“怎么辦。”商南淮低聲說,“他什么都沒玩成。”
宋季良在沉默里理解了這句話。
錯誤的墓碑被移除銷毀,墓穴也被重新開啟。
不等當地的墓園負責人詢問,商南淮就提出要把骨灰帶走他等著宋季良阻攔,但后者只是沉默抽煙,仿佛一尊不會說話的石像。
商南淮這么做有緣故,他本來想解釋,他跟沈灼野吹牛皮,要在別墅里給沈小貓種棵樹。
種棵小楓樹,到了秋天,一樹火紅,準保漂亮精神。
商南淮把這事忘了幾天這段記憶在他腦子里空白了幾天,到現在才復蘇。
和記憶一起復蘇的,還有他從沒體會過的感受。他的臉很癢,摸了下才發現是濕的,他找不到自己的身體,頭暈得厲害,有種麻木的脹痛讓他以為這個世界不存在。
他們在秋千上聊到這件事。
聊這事的時候就已經開始下雨,沈灼野弄出一點鬼氣,替他擋著。
他沒發現,他在盯著游戲發抖。
沈灼野對這個建議很感興趣,但對商影帝的實力保持懷疑“你能養活嗎”
商南淮惱羞成怒“什么話”
沈灼野實話告訴他“你買的那盆仙人掌是假的。”
商南淮三十年來的人生自信,差不多毀在了這么個慘絕人寰的噩耗里。
他看見這狡猾貓藏在眼睛里的一點笑。
“種吧。”沈灼野說,他的身影變淡,聲音也變輕,“帶我一塊兒種,我幫你養。”
沈灼野說“要是能養活”
“要是能養活,商南淮。”沈灼野說,“就回家吧,繼續演戲,當大明星。”
沈灼野騙他“我看過你的電影,演得很好,退圈可惜了。”
商南淮對這種虛情假意的恭維嗤之以鼻,他還不知道自己的電影是什么德行,雕琢匠氣,比沈灼野的差著一個檔次“少來,你看過我哪部”
沈灼野“”
商南淮自取其辱,惱羞成怒翻倍,想要把這人揉到懷里抱住,卻抱了個空。
沈灼野已經沒法被抱住了,但大概是當時商大影帝的表情太難看、太丟人了所以那個永遠好心腸的小豹子,還是摸了摸他的頭發。
“回家吧。”沈灼野說,“商南淮,你有家,別流浪。”
“你家的游戲很好玩。”
沈灼野騙他。
沈灼野騙他“我跟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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