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慫了,有人剛了。
」
「有道理說真的,這話可能三觀不太對,我現在甚至有點覺得,不論沈灼野偷沒偷錢,我都不想罵了。」
「沒事,理解。把我放在這地方,我說不定也偷。」
「別加“也”,現在偷錢這事越來越存疑。」
「不是懷疑他,就是合理討論,反正我要是被逼到這個地步,干什么都有可能。」
「對宋老師不是也說了收書費那老師平時就看不起他,罵他,帶著班上的人排擠他。」
「要真是為這個,偷錢就是為了報復,肯定得有點別的證據吧」
「要不請陳某人也上個節目」
「對誒陳流呢」
「前段時間不是想趁機出道,什么熱點都蹭嗎,人呢」
「沒別的意思,就想吃瓜吃明白,這錢到底是怎么回事」
商南淮刷著手機,半走神地扒拉著那些評論,盤算接下來的安排。
姓邵的有本事,就繼續藏著陳流,裝死到底。
不吭聲本身就是種心虛這也是為什么,圈子里但凡有點什么事,稍微聰明點的公關,不論回應離譜不離譜,總得及時先給一個。
沒有回音的等待,只會讓輿論盲目發酵,讓情緒累積,直到量變引起質變等不耐煩變成洶洶憤怒,再說什么就都用處不大。
到時候,“陳流是邵千山的弟弟”這根引線被點著了,就能炸得驚天動地。
這些事有他來安排。
商南淮不讓沈灼野煩心這個,把手機收起來,端起飯盒扒拉了幾口“誒,你真跳過那個高架”
沈灼野放下筷子,抬起頭。
“不是說戲里。”商南淮說,“就是你小時候,那些人真讓你這么干過”
沈灼野點了點頭。
這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沈灼野剛上初中的時候就跳過了,那些人把他按在斷裂的軌道上,告訴他要么入伙,要么就跳下去。
沈灼野摸了摸膝蓋上的疤,他想起這是怎么弄的了,但他不太想告訴商南淮。
沈灼野有很多不想說的事,比如商南淮其實真的不必費這個力氣,他不會再跟什么人回家了,火腿腸和方便面也拐不走。
比如這個疤沈灼野有大半個月沒再去宋老師家,就是因為腿傷一直沒好。
沈灼野第一次跳那種東西,沒什么經驗。雖然跳過去了,一條腿卻撞在了鐵軌的斷茬上,血當時就涌出來,把褲腿染得鮮紅一片。
那些混混本來想給他個下馬威,被臉上、手上染著血,一條腿鮮血模糊,瞳仁漆黑的沈灼野嚇著了,支吾著要他“以后好看”,就把他扔在了那個地方。
沈灼野估計以后還要跳,他書包里恰好有工具,就把那段帶斷茬的鐵軌拆了,送去廢品回收站賣了點錢,去醫院打了破傷風。
賣廢鋼廠的東西其實的確不對,就算廢棄了,這也是公有資產。沈灼野后來弄明白了
這件事,去自首了,人家說立案金額不夠。
最后沈灼野四舍五入,還了三十塊錢,寫了保證書。
整件事的始末看著嚇人其實不怎么疼,沈灼野這么覺得,他不記得有多疼。
這條腿最疼的時候,是被宋老師拖著,從樓梯上拽下去,磕在水泥上炸開的鉆心劇痛。
他想站起來,想爬上那個樓梯,可怎么都站不住,膝蓋吃不了半點力氣。
沈灼野記得那時候的疼,他無意識攥緊了膝蓋,不等碰到疤,就被商南淮拽走了那只手“誒,你要不要保養一下”
沈灼野垂著睫毛,黑眼睛動了動,慢慢回過神,看向商南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