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我高興。”時鶴春說,“照塵,我的日子過得很不高興,我想惹些事,這能讓我高興。”
他叫“照塵”的語氣,又像是回了他們少年
時,時鶴春給剛剃度受戒的小和尚抹香油、抹止疼的藥膏。
時鶴春扶著他的肩膀,踮起腳,給照塵小師父锃亮的腦瓜門輕輕吹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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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刻,秦照塵其實就已經開始后悔在那座寺廟里,他只熟悉時鶴春,在離開寺廟后其實也一樣,他和秦王府的人并不熟。
他父母早亡,府中為了一個世子之位爭得頭破血流,死了不止一個孩子,所以他才會被送去寺廟“避禍”。
那段暗無天日的時間里,他只認識時鶴春。
后來回了秦王府,同樣是時鶴春暗中跑來找他玩,拉他出去聽戲、出去跑馬看景,收拾敢欺負他的世家子弟。
除了時鶴春,他的人生里似乎只有讀書、襲爵、入朝做事,他日復一日做著這些,習慣這些,以至于這么多年來他竟然直到現在,才發覺自己從不了解時鶴春。
時鶴春為什么不高興,他不清楚,為什么這么執著要撈錢,他也不知道。
時鶴春低著頭,醉后的眼睛仍黑白分明,很清凌,像有江南的煙波水色。
明明他們誰也沒去過江南。
“我讓你為難了”時鶴春問,“你要選了,保朝堂還是除掉我”
秦照塵攥得青白的手僵了下。
他這會兒甚至有些想糾正時鶴春這兩件事不是用來選的,“保朝堂還是保我”才是。
但終歸沒這個心情,秦照塵看他手里拎的酒壺,看著滴進塵土的些許冷酒,說不出話。
朝堂不能一直這樣亂下去,長久亂象還是要禍及民生,就像癰早晚要發出來,癥結早晚要拔不是為了朝堂,是為了百姓。
時鶴春知道他會怎么選,所以早就替他選好了。
“我家門你又不是不認識,為難什么。”時鶴春說,“一劍捅死我就行了我就一件事求你。”
這個“求”字烙得大理寺卿脊背一顫,沉默良久,才啞聲說“什么”
“你自己來捅死我,我送你這個手刃奸佞的萬世清名。”時鶴春說,“別讓別人來也別把我下獄。”
“別把我下獄,我害怕那個,我其實還怕疼。”時鶴春說到這,又看了看手里的酒,“也別讓人給我灌毒酒,那個更疼。”
他慢慢走過去,把時鶴春從那棵樹上抱下來。
單薄的佞臣很好抱、很聽話,拎著那個小酒壺,垂著手乖乖任他擺弄。
時鶴春就這一件事求他,靠在他肩上“你讓我穿件好衣服,抱著銀子,美滋滋地死。”
他說不出話,看著懷里的佞臣,這人大概是醉昏了,呼吸間都是冰冷酒氣,身上也是冰冷的。
他摸了摸時鶴春的額頭,摸到一手漉濕冷汗。
這個“為了哄他”,從沒禍過國、沒殃過民,只折騰本就烏煙瘴氣的朝堂專心撈錢的奸佞懷里只有給他抄的官員名錄,還有一個用來裝冷酒的小酒壺。
小酒壺已經倒不出酒,壺嘴上染了些暗色,不知是怎么弄的,他用力擦拭幾次,都沒能擦干凈。
“這么死,我就死而無憾,不用你燒紙了寒衣節都不回來折騰你,一勞永逸。”
時鶴春扯著他的袖子,仰著頭興致勃勃,同他商量“多劃算,行不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