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是第二滴、第三滴
陸遠楓的眼簾顫了顫,仰眸就對上了哨兵布滿紅血絲的眼瞳。
賀樓那雙素來冷厲的眼瞳正不斷地往外溢出淚水,頭一回顯露出了十七八歲少年的那種無助與迷茫,哨兵心頭生出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這種恐懼比關在黑暗的地下室
中忍受無邊折磨更令他害怕,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
陸遠楓一怔,想和對方說“沒事,這只是個夢境”,可他的嘴唇動了動,卻無法發出一點聲音。
映天的火光中,賀樓猛地俯身抱住了自己,哨兵胸膛起伏得厲害,呼吸急促,像頭不安的幼獸,流出的淚蹭得自己臉頰一片濕濡。
陸遠楓本來想說現在哭得這么難看,到時候醒過來賀上校萬一還記得那不得丟臉死,但余光在瞥見哨兵布滿紅血絲的通紅眼眶后,他還是愣了一下。
氣氛沉默片刻。
賀樓的腦海中傳來一聲很輕的嘆息,向導的聲音聽起來好像在笑
唉別哭了,還沒你上次咬得疼呢。
“別離開我。”哨兵嗓音嘶啞,熊熊燃燒的烈火幾乎要將整個實驗室燃為灰燼。
陸遠楓知道這個精神世界就快要崩塌了,他用盡最后一點力氣看著賀樓的眼睛,
這只是個夢,醒過來。
醒過來
沒事的。
被向導蔚藍的眼瞳注視的瞬間,賀樓只感覺眼前亮起一陣刺眼白光,無數碎片般的記憶齊齊涌上腦海。
那聲音徒然加強了
醒過來
下一秒,眼前的一切景象開始飛速地分崩離析,映天的火光、賀正青血肉模糊的尸體、昏暗的地下實驗室都化作灰燼消散在空氣之中。
陸遠楓離開了賀樓的精神圖景。
新鮮的空氣猛地灌入肺部,手腳四肢終于不再是被麻痹著無法動彈的狀態,陸遠楓頗有種重獲新生的感覺,他深吸了兩口氣,才驚覺自己的手還搭在賀樓腰上。
他下意識松了手往后退開一步,正想問對方現在感覺怎么樣、異能的副作用是不是消除了,一雙手猛得攥緊了他的后背,對方幾乎是撞入他懷中,壓得陸遠楓險些喘不過氣。
賀樓用力地抱住陸遠楓,胸膛劇烈起伏著。
現實與夢境的界線是如此模糊,耳邊響著對方沉穩有力的心跳,他的腦海中卻還充斥著火光、鮮血、嘶吼與陸遠楓蒼白的面色。
哨兵內心深處的某種熾熱欲念像是巖漿一樣沸騰地燃燒著,化作一道道熱流拂過神經末梢,引得全身肌膚都在細細顫栗。
即便異能的負面效果已經被消除了,但肌膚滾燙的溫度卻仍未消下去,身體奇怪得像是不再屬于自己,意識逐漸回籠之后下來后,賀樓緊皺起眉鋒。
他有些不愿承認,但似乎
自己此刻這種奇怪的狀態已不再是由異能引起的。
他下意識地攥緊了手掌,眼瞳微顫。
怎、怎么會這樣
“你沒事吧”陸遠楓感覺哨兵的溫度異常得燙,不免擔憂道“不會是異能還沒解除哎”
他話音未落,便被人一把推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