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德林依舊目不轉睛地盯著那一點點上漲的污染指數,瞪大的眼眶中幾乎要溢出紅血絲。
而此刻,他們能做的唯余等待。
不知過了多久,陸遠楓看見遙遠的天際線重新亮起一點微光。
長夜將明。
朦朧的微光中,他看到了來時那塊貼滿危險標語的警示牌,清風拂動落葉,警示牌孤零零地聳立在茂密植被之中。
這里是內圈與外圍的交界處。
隨著裝甲車駛過警示牌,車窗兩側的景物逐漸趨于正常的大小,陸遠楓感覺自己好似聽見曼德林松了口氣的聲音。
和來時相比,窗邊的景物仿佛在一路倒退,直至那熟悉的鐵絲網和寫著“出口”的標牌出現在視野之中。
陸遠楓下意識扭頭看了眼曼德林手中的污染值檢測器,原本鮮紅的字符顏色已回歸正常。
污染值102。
曼德林一向緊繃的神情終于放松下來,他一邊調出終端發消息,一邊轉頭看向陸遠楓,“陸向導,離開這片污染區之后,我們準備前往離這最近的哨站整頓一下,然后等待白塔的進一步指示,在前往哨站的這段路上你可以休息一會兒。”
陸遠楓“嗯”了一聲,他轉頭看向窗外,原本遮天蔽日的綠茵中終于出現了塵土的色澤。
經過一天一夜的疲憊奔波,晨曦的微光重新籠罩這片大地,簌簌塵沙拍打著車窗,萬年不變的壘壘黃土此刻顯得是如此的親切。
身側如石像般僵硬的哨兵終于放松下來,牧小北正在用通訊器聯系高銘,沉寂已久的車廂再次響起了窸窸窣窣的聲音。
陸遠楓其實原本并不想睡覺,但或許是塵沙拍打著車窗的聲音過于枯燥,又或許是這種朦朦朧的光線過于催眠,他感覺眼皮越來越重,意識在不知不覺中沉入了夢鄉。
不知睡了多久,他感覺有一陣亮光閃過,眼皮有些燙。
陸遠楓睜開眼,刺目的亮光透過車窗照射進來,他下意識用手擋住,車窗外,毒辣的日頭高懸天空,時候已然正午。
他撐著身子坐起來,卻發現空蕩蕩的車廂里除了他以外一人個人也沒。
陸遠楓一下子清醒了,他猛得拉開車門,迎面吹來的一陣塵沙嗆得他咳嗽了兩聲。
他一抬頭,發現面前就是t6011哨站。
陸遠楓微蹙起眉峰,他用手擋住毒辣的光線
難道其他人都已經進去了
那為什么不叫醒自己
正當陸遠楓疑惑之際,他看到不遠處哨站的涼棚底下站著一個人。
男人穿著一身黑色作戰服,身姿挺拔,背影看起來有些眼熟。
似是注意到了自己,男人傳過身來,半張斯文的臉龐沖他露出一個溫和的笑。
為什么用“半張”這個形容詞呢
因為他另外半張畸變扭曲的臉如同魑魅一般,本應是眼眶的位置只余下一個血洞,長滿澄黃眼珠的猩紅觸須從中鉆出。
陸遠楓的目光定格在對方完好的半張臉上,他愣了一下,“副隊”
眼前的人是早已被寄生的裴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