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沒料到她會這般反應,霍述指尖微頓,然后很低地笑出聲來。
“你想和他走是嗎,和那個黃毛小子為什么要走呢,幺幺”
他沉吟著,臉上呈現出真實困惑的神色,西服上深色的雨痕,像是一片浸染的淚漬。
片刻,他盯著正在大力踹著車門試圖讓他放人的成野渡,仿佛得到了答案,“是他引誘你,是他們的錯,對不對”
林知言睜大眼,不住搖頭。
但霍述已經“聽”不進去了,他固執地守著自己認為的答案,將所有的過錯推向他人。
他使了個眼神,那個行伍出身的司機立刻下車,將成野渡從車門處拽離。
他們在雨中扭打起來
或者說,是成野渡單方面在挨揍。
林知言看不下去了,她徒勞地拉動上鎖的門扣,瘋狂拍打車窗
停下別打了會出事的
我已經在你身邊,哪兒也去不了,你還想怎么樣我們倆的事為什么要遷怒別人
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她慌亂地打著手語,祈求身邊的男人。
算我求你,霍述停手
霍述安靜看著,眼神明明是冰冷的,卻仿佛翻涌著烈焰巖漿,燙得人心臟都蜷縮抽疼起來。
“噓,噓”
他按住林知言飛速揮舞的手,皺眉平靜地說,“冷靜點,幺幺。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是啊,他不懂,他永遠都不會懂被人愚弄的、她的傷心和絕望。
即使自己此刻胸口插著利刃,在霍述面前痛苦到想要死去,他也只會冷眼旁觀,然后輕飄飄問一句幺幺,你為什么哭
啪地一聲脆響,霍述的臉頰偏向一邊。
他梳理齊整的額發散落,白皙的臉頰上很快浮出幾道清晰的淡紅指痕。
林知言手掌震麻,眼淚終于滾了下來。
被人污蔑時她沒哭,和霍述分手時沒哭,小鈴鐺去世到下葬她也沒哭,但現在,她好像撐不住了。
放過她吧,放過他們。
吧嗒,她聽到了內心深處心弦繃斷的細響。
“呃啊”
林知言抱住自己的雙臂,喉嚨里迸發出的含糊嘶吼,像極了實驗兔瀕死前的尖叫。
霍述應該被嚇到了,良久的怔忪,以至于他忘了自己臉頰上火辣的疼痛。
雨水澆灌在車玻璃上,一片潮濕的冷寂。
他安靜地看著蜷在車門旁的林知言,心臟感同身受,泛起一陣綿密的窒痛。
許久,他抬起雙臂,以一種強勢而溫柔的心態,將她緊緊地擁入懷中。
緊到仿佛要將她融入骨血,合二為一。
可心里到底一片空蕩蕩的寂然。
明明他什么都抓在手心里了,卻無端感受到有什么東西正從指縫流逝,永遠地,消散在這聲嘶啞的尖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