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稹玉漸漸出神。
香樟樹下。
桑慈強壓下無數情緒后,仰頭對沈無妄故作苦惱道“沈師兄,剛才你說的都是真的吧”
“嗯”沈無妄像是沒有聽清,尾音溫柔,微微彎下腰靠近了一些。
他似乎輕輕嘆了口氣,又似乎輕笑了一聲。
他淺褐色的眼睛像是深邃的清潭,漂亮如琉璃,奪人心魄,直直地望進桑慈眼底。
桑慈早有準備,不知道練習多少年的護魂咒早早立起,清楚地察覺到有什么被護魂咒擋了過去。
可她眼神卻依舊清澈,好似什么都沒發生一般,仰著頭道“不論我想怎么樣,你都可以,對吧”
沈無妄定住看她,語氣輕柔,言笑晏晏,“自然是真的。”
他抬手想去觸摸桑慈的頭發,她輕輕一側身躲開了,隨后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沈師兄,比起你,我還是更喜歡謝稹玉。那天和他鬧退婚后,我才終于想明白了。”
少女臉上是苦惱的神色。
沈無妄看著她,唇角的笑容越發地深,他低眉輕笑,“是我做得不夠好么”
桑慈一臉苦惱,“沈師兄,這得有個先來后到呀。”
沈無妄也不生氣,甚至附和道“也是。”
他的嗓音慢悠悠的,像是在和不懂事的孩子說話,十分包容。
桑慈仿佛好奇一般,問“沈師兄為什么會喜歡我呢我脾氣不好,天賦又差。”
沈無妄慢慢直起腰來,語調輕柔得像是夜晚柔和的清風,“因為小慈很美好。”
“美好”
沈無妄卻只噙著笑看她,沒再多說下去,翹著唇角道“那我們以后還是朋友吧”
當然不可以
你個屑小狗物
桑慈心里大罵,嘴里卻穩住他“當然是啊問劍宗和流鳴山向來交好。”
然后她像是忽然想到一件事一般,又忽然說道“沈師兄,我之前送你的那只劍穗呢”
那只劍穗
沈無妄眸光微閃,柔軟的絲線編制而成,上面綴有琉璃珠,漂亮奪目。
可惜,被他塞入衣擺內纏繞著發泄著欲、望,沾染了污漬,沒了眼看。
他臉上露出些歉意,“抱歉小慈,我練劍時不小心劍氣割壞了。”
桑慈信了,畢竟也只有謝稹玉這個傻子會好好地保存她送的劍穗,這么多年如一日。
她自覺已經沒什么話好說了,如今維持一個表面和平就行。
多了她也沒有更多能力了。
沈無妄看著桑慈離開的背影,站在樹下一動未動。
手指慢吞吞摩挲著從她腰間取下來的絲帕,唇角輕挽,略顯遺憾地呢喃著,語氣有幾分懶散,“真可惜,不會被蠱惑了么”
他的尾音帶了點興致,隱隱的瘋狂,“好東西總是難以到手的,小慈”
沈無妄輕笑一聲,盯著桑慈的眼神不緊不慢,像是盯緊自己的獵物,卻也不急著將其快速拆吃入腹。
而是享受著追逐的過程。
空氣里還有桑慈的味道,他手指微攏,似要將那些空氣都攏進骨頭、攏進神魂里。
“不急,該是我的。”
他深嗅了口氣,又瞥了一眼不遠處面色平靜的謝稹玉,眼底興味更濃。
先留著他,還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