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繞著那法陣打量了一會兒,抬手在掌心里繪下了反陣,再以靈力輕輕往前一推,便施施然上前推開了門。
法陣沒有絲毫波動。
沈無妄進去后,又繞著里面的法陣盯了一會兒,同樣在掌心繪下一個反陣,輕輕一推。
法陣入口瞬間打開,他抬腿跨入。
滄冀峰紫月洞府內的葉誠山微有所感,往天衍閣方向看了一眼,皺了皺眉,用心感受了一下,又收回了心神。
天衍峰風景秀麗,芳草萋萋,靈氣充沛。
微風拂來,沈無妄白色的寬袖大袍被吹得顫動,而他臉上的笑意也在看到面前空無一人的天衍峰時驟然消失。
這里同樣有桑慈的氣味,被靈氣蒸騰得香甜誘人。
甚至拂一拂空氣都仿佛能觸摸到她柔軟溫暖的皮膚。
顯然,桑慈果然曾在這里停留過,時間還不短,一晚上
沈無妄冷了臉,淺褐色的瞳孔在晨旭下泛著幽光,食盒早已經摔在地上,精心烹調的食物撒了一地。
謝稹玉將她藏去哪里了
莫非,謝稹玉也重生了
沈無妄輕笑一聲,心中生出興味,他取出桑慈留下的那方帕子,那布料柔軟如少女的肌膚,上面浸透了桑慈的味道。
可惜此時這手帕凌亂不堪,桑慈的味道也被他的味道浸染,滿是污漬。
他遺憾地將帕子燒成了灰,微笑著呢喃“臟了,得找小慈要新的呢。”
又一陣風吹來,天衍峰上只剩下一點點灰燼,慢慢被風吹向各處。
“阿嚏”
桑慈打了個噴嚏,揉了揉鼻子,她忍不住蹭到車門那兒,打開一扇門,靠在那兒和謝稹玉說話,聲音有些無力,甚至還帶了些鼻音,“謝稹玉,到哪兒了啊”
謝稹玉正趕車,聽到她的聲音便回頭,立刻伸手攬住靠過來的她,低聲道“進去躺著。”
他的聲音有些緊張。
桑慈搖了搖頭,從馬車里出來,坐到他身側,略有些興趣但也不大地看著四周。
此時日頭正烈,按照謝稹玉說的,他們馬上進入靠東海最近的華邕城,等天黑后從那兒出發,今晚上一朵蓮飛一個時辰就能到東海小鎮和其他人匯合了。
這一路上花了五天,就如謝稹玉說的,白天馬車慢慢晃悠,桑慈在車里開始修鍛體功法,鍛體可無須靈根,首先從呼吸吐納上改變體質,正適合如今身體虛弱的她,幾日下來,身體已經沒之前剛拔除靈根時虛弱了。
晚上他們就坐在一朵蓮上,就是晚上坐在一朵蓮上,她必須得緊緊抱著謝稹玉才行。
她如今很怕黑。
因為她擔心謝稹玉蘊養她的靈根費靈力傷身,現在不愿他多用靈力,所以雖然一朵蓮比他御劍慢一點點,但她依然要他用一朵蓮。
如今夏日,晚上涼爽,剛開始時桑慈還會興致勃勃拉著謝稹玉看人間夜景,但幾日下來,她就蔫了。
雖然有禁術法咒續命,但靈根對修士來說太重要了,加上她本來身體就比普通修士差,還有之前她還吃了好一段時間的洗靈丹。
謝稹玉說,那洗靈丹不僅無用,還有毒,常吃會令靈根短暫地“好”上一段時間后,身體便會急劇敗壞。
她想起來那系統說過,她二十歲就會因為胡亂吃禁丹而亡,哼倒是對上了。
桑慈打算好了,等到了華邕城就找地方住下來,在那兒等著謝稹玉。
她總不能真的做拖油瓶,東海水妖是準妖王級,手底下必定有其他小妖,萬一有小妖拿她威脅謝稹玉怎么辦
雖說她有一些爹留下的法器護身,可她現在太弱了。
這么幾天下來,重生后的真實感真真切切落實了,桑慈終于有勇氣問一問謝稹玉。
“謝稹玉,我問你一個問題啊。”她伸手扯了扯謝稹玉衣擺。
桑慈的語氣有氣無力的,謝稹玉很緊張,低聲道“別說話了。”
可桑慈才不會聽他的話,靠在他肩頭,道“如果有一天,我被外來魂魄奪舍了,你會怎么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