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此時無人在意他的話,桑慈用比他高,也比他堅決的語氣道“師伯,我決意如此,不會后悔。“
葉誠山看了一眼謝稹玉,又看了一眼目光一直落在桑慈身上,全身心注意力都在她身上的沈無妄,心里還是嘆息一聲。
一時也不知是為誰。
似乎是看到自己的徒弟還想出聲,他沉吟道“稹玉,莫要強求。”
謝稹玉動作一僵,抬頭看向身側幾乎依偎在一起的桑慈與沈無妄,漆黑的眼睛里隱約有些紅。
可他很快垂下了眼睛,沒人來得及去看他眼底的情緒。
半晌后,他朝著葉誠山磕了個頭,額頭抵在地上,不起來。
葉誠山假裝沒領悟到謝稹玉那微弱的無聲的反抗,重新看向桑慈,“既如此,那么”
“小慈,你會高興嗎”
謝稹玉卻又開口,他重新起身,抬頭看向桑慈,狹長的鳳眼泠泠似有水意,聲音很低。
桑慈被迫將注意力再次放到謝稹玉身上,對上他的眼睛,她的腦袋有一瞬的空白,思緒好像也停滯了一瞬。
謝稹玉
“小慈”沈無妄輕輕捏了捏她的手,眼尾帶笑,神情溫柔。
桑慈再次看向沈無妄,對上他的眼睛時,潮水一般浪濤不絕的歡喜便朝她涌來,幾乎將她淹沒,她害羞地紅了臉。
隨后,她一字一句地告訴謝稹玉“與你退婚,我會高興。”
謝稹玉沉默著看她,收回了視線,再次朝著葉誠山伏下身,頭抵在地上。
“請師尊主持我與小慈的退婚事宜。”
像是認命一般,謝稹玉語氣平靜,并未見半點起伏。
桑慈聽到這話,卻無來由生出一股氣惱,忍不住瞪了一眼謝稹玉。
雖然她知道自己這氣惱實在是沒有道理,但她克制不住自己的脾氣,沖著謝稹玉重重哼了一聲,轉而也朝著葉誠山伏下身,道“請師伯為我做主”
既然雙方都已經同意,葉誠山自然點頭,“既如此,我便代替你爹,替你們一人解除婚約,你們一人婚約就此作罷,以后休要再提。”
話音落下,隨著葉誠山抬手往他們兩人身上一揚,婚契無形的約束便在桑慈身上消失了,她有一瞬的心跳加速,但轉而起身時,看到身側靜靜的,溫柔如水地看著她的沈無妄,后知后覺的欣喜朦朦朧朧地漫上來。
像是墜入了甜美燦爛的夢境,不愿醒來。
沈無妄看著桑慈滿心滿眼的都是自己,翹起唇角,笑容舒展,語調輕柔緩慢,“小慈。”
這并不是一個獨屬于謝稹玉的稱呼。
卻是如今他對桑慈的稱呼。
小慈、小慈。
沈無妄唇邊笑容深了一些,淺褐色的眼睛琉璃一般倒映著少女的粉腮星眸,笑容似春風拂面,對著少女張開懷。
桑慈害羞地垂下眼睛,柔軟的濃云般的烏發不似她的脾氣,春水般柔順地從她頸項間門滑下去,露出勝雪肌膚,白而潤,纖細脆弱。
他低下身,緩緩攬住了她。
葉誠山看著這一幕,有點心疼還跪在地上頭伏地的徒弟,忽然想到一件事,索性一起說了。
“小慈,你爹曾經給謝稹玉下的那道心誓不如”
“師尊,這是師叔留給我的東西。”
謝稹玉再次打斷了他,態度強橫。
今日他已有數次打斷自己,這是從前不會不會有的事情,葉誠山忍不住擰緊了眉,但念在今日情況特殊,況他也知道桑謹對于謝稹玉來說不只是救命恩人,更是父親一般的存在,便也就沒再說下去。
這道心誓,本就是桑謹為了防止未來謝稹玉功成名就之后嫌棄傷害桑慈的保障,即便謝稹玉性子沉穩守諾又老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