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初雨一想到這個罰跪導致的結果,心里就忍不住一痛。
她的裴時安這么好,卻因為這次的罰跪,加上后續沒能照料好,之后走路便變得有些跛腳。
快點
再快點
葉初雨在心里不住對自己說道。
終于。
葉初雨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冰天雪地,一個熟悉的少年穿著一身單衣跪在地上,他依舊是記憶中的裝扮,高馬尾、白衣,他明顯已經冷得不行了,卻不愿意顯現出一分弱勢供他人恥笑。
鵝毛般的大雪撲簌簌地落在他的身上,他的身子已和冰雪化為一體,卻依舊跪得筆直。
原本雪花落在睫毛上、臉上,會化作水,可此刻卻全都化作了冰,仿佛再晚些他整個人就要化身寒冬的冰塊,然后被人輕輕一踩就碎掉了。
院子里看管裴時安的那些人既可憐他也埋怨他。
可憐他一個馬上就要成為郡馬爺的人,卻混得比他們這些下人還要慘,埋怨他不被郡主喜歡害他們跟著遭罪。
“這不會出事吧。”
“出事也沒法子,誰叫他被郡主厭棄呢。”
“唉,要是老爺在還有法子,現在這情況”
窸窸窣窣的低語聲傳入裴時安的耳中,裴時安聽得嘴角想輕扯一下、嗤笑一聲,卻因為被冰雪僵硬了身子和面容,無法去完成這個小小的動作。
雖然有內力傍身,但裴時安的確是有些撐不住了。
身子越來越重,眼皮也越來越沉,裴時安覺得自己隨時都能暈倒。
就在此刻
裴時安忽然聽到一道關切的女聲從遠處傳來,仿佛破開時空一般落入他的耳邊。
“裴時安”
裴時安那顆沉重的腦袋,像是終于被喚醒一般,他艱難地抬起沉重的眼皮往前看,便看到茫茫然一片中,有個少女正在不顧一切地朝他跑來。
明明隔得那么遠,他卻仿佛能看到她通紅的眼睛。
是誰
是誰在喊他
又是誰在向他奔來
裴時安不知道,他只是茫然地看著她跑來的方向。
不是姐姐的聲音。
可這世上,除了姐姐之外還有人會這樣關心他嗎
裴時安覺得不可思議。
快暈倒前。
裴時安沉重的身子砸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他不愿昏睡,費勁地想睜開眼看看她究竟是誰,她為何要幫他,又為何為他哭
直到耳邊響起幾聲驚慌的聲音。
此起彼伏的腳步聲也跟著在耳旁響起“郡主,您怎么來了”
“您怎么這樣就跑出來了”
郡主
裴時安豁然睜開了眼睛。
眼角下的那粒小痣也因為過于震驚而在那霜白的臉上輕輕閃爍了一下。
他目光遲滯地看著眼前的少女,似乎不敢相信。
周遭俱是關心之音,可抱著他的那個少女卻沒有理會任何人,只是一味地紅著眼睛看著他,在他看過去的那一刻又激動地問他有沒有事
可裴時安在看到那熟悉的眼睛,以及她眼尾那一抹紅的時候,昏沉的大腦忽然清醒過來,先前想一顧的心情也徹底消失。
他冷著臉,用盡自己最后的力氣推開她,粗喘著氣,嘴里則是冰冷至極的一句“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