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霽真怕不怕呢
他也怕。
但他更怕這樣強度的動作要反反復復地重來,所以盡可能的按著要求一次做好。
被威亞線牽引著從馬車里跌出來的瞬間,薛霽真精準地落在預定好的位置,那塊石頭雖然是泡沫制的,但也有一定硬度,從高空摔下去還是有些疼,好在有衣服充當最后一層保護,聊勝于無。還沒完全站穩,又傳來接連幾聲破空是暗箭
薛霽真忍著背后腰后的痛意,按著排練好的動作,掀起披風擋箭,反手從腰間扒出匕首。
這一串動作是連貫的,但展現在鏡頭里可能不到30秒。
調整了4次之后,郭令芳喊停了。
不是他的意思,而是一旁的賀思珩提醒道“馬車上的風燈還亮著,這很不合理。以李稚的警惕和小心,他從馬車里跌落出來后,會第一時間弄滅那盞燈,以防在黑夜之中暴露位置給追兵。”
郭令芳看了一眼驚魂未定、但表現得超乎預料的薛霽真“再給你加個動作吧。”
薛霽真差點把嘴巴咬出血
眼下李稚沒有趁手的兵器,又不能輕易舍棄保命的匕首。
他身旁沒有其他可以選擇的東西,只摸到了玉佩碎掉的一角,還來不及心疼,手已經快腦子一步,用這片小小的碎玉打滅了馬車前懸掛照明的風燈
一通折騰完,已經來到了晚上9點多。
康師民和郭令芳在監視器前檢查剛才的鏡頭“可以,這點兒蒙蒙雨絲來得正好。還有,這個地方,他跌下來的時候玉佩碎了一角,又拿著碎玉打滅了風燈,回頭給六王補個鏡頭,先撿了東西再去追李稚,他是個再警惕不過的人,不可能留著這點證據暴露李稚的身份。”
兩人討論完了,確定這一鏡保住了。
再一看薛霽真真有點落難貴公子的味兒了
這小子發髻歪了,幾乎墜下來了散成批發,臉頰上有化妝師補上的幾道血痕,兩條小辮子可憐巴巴地垂著,披風也歪歪扭扭地掛在脖子上,鑲邊的兔毛被濕潤的雨水打濕,嘴唇不知道什么時候緊張時咬破了一點,突兀地比別的地方紅出了一個色號,哪怕在夜景大燈的照射下也格外明顯
“小王過來,給他拍一張定住,一會兒要恢復的。”
說完,郭令芳又看向薛霽真“咱們現在要趕去b組那邊,現在下雨了路也不太好走,估計得一個小時了,你讓你助理跟著,路上弄點什么吃的,暫時填填肚子。”
薛霽真又累又痛,點點頭“那我跟誰的車”
他人小咖小,既沒簽靠譜的經紀公司,也沒有專門的商務保姆車接送上戲下戲,這回整個劇組遷動,只能看哪兒有空塞哪兒了。
話音剛落,賀思珩打著傘從棚里出來“來我這。”
康師民點點頭“行,他那兒寬敞,你跟他去吧”
兩個導演就這么把薛霽真托付出去,還順帶囑咐“一會兒你們倆那場戲,好好來,盡量控制在5條以內,天氣預報說過兩天下雪了,沒有今天這種細雨的光線氛圍了。”
拍一條加各種調整時間,沒有10分鐘完不成。
打架的戲份還需要恢復體力,5條下來保底兩個小時。
轉移去b組之后,各部門還得重新置景,調試燈光動線、錄音設備和威亞設備,又是一個半小時起步。
看到這場夜戲得通宵
去b組大棚的路上,車里空間安靜地可怕。
薛霽真起初有點坐立不安,但呆著呆著就舒服了。
賀思珩的保姆車準確說是一輛商務房車內置應有盡有,豪華低調且實用,是他這個咖位應該享有的配置。
他隨行的工作人員也不多一個司機,一個助理。
司機很低調,幾乎不說話,助理叫阿kar,是個中緬混血,據缸子聽來的小道消息說是雇傭兵出身,赤手空拳都能打10個,和賀思珩日常溝通講一口地道的粵語,阿kar盯著薛霽真看了會兒之后,又扭頭和老板嘰里呱啦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