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玉敏從黃少言房間出來腳步都是虛浮的。
其實有些事情她已經有過一點預感,只是想不到真相遠比猜測的更加血淋淋。
曹銘有良好的社會地位,龐大的粉絲群體,不論演技人品都獲得周圍朋友甚至網友們的一片叫好。
那么多德高望重的前輩為他打包票,就算是她自己的朋友親人也都被他完美的偽裝迷惑,覺得他是世界第一好男人,真誠地祝福他們的婚姻。
外界的稱贊與羨慕成為她的止痛藥,就算他偶爾會露出外人沒見過的暴躁,就算他撇腳的謊言被自己拆穿,就算他夜不歸宿皮包里夾著酒店小廣告的卡片
可正因為所有人都相信他、羨慕她,她也因此畏縮著下意識進行自我麻痹。
沒事的,是自己想多了。
哪個男人不這樣,比起某某某已經算好了。
至少他還記得我們的紀念日,會準備驚喜,會送禮物給。
鄭玉敏這才發現,比起剛談戀愛時,她的底線降低了好多。
她突然想到,那位曾經因家暴死去的同事,一開始似乎也是這種想法。
一步步麻醉自己,最后徹底失去反抗的能力。
她突然覺得自己沒領結婚證是件好事。
如果下輩子都被綁定在曹銘這樣表里不一的可怕男人身旁,難保自以為聰明的她不會落得和同事一樣的下場。
想到這,鄭玉敏渾身起了雞皮疙瘩。
“還來得及還來得及”
她立刻回房間收拾東西,然后聯系熟悉的律師朋友和公關團隊。
雖然沒領結婚證,但當初辦酒席購置房車的費用還是得分個清楚,免得到時候被反咬一口她是個撈金女。
曹銘經紀人的本事她可不要太清楚,就算黑的也能洗成白的,那些背靠大公司大明星都逃不過他潑的臟水,自己一個單打獨斗的編劇人只會應對得更加艱難。
她正咬著指甲思考公關文案,曹銘的聲音沒有預警地自身后傳來。
“阿敏,不是說這次出來是好好玩的嗎你怎么又打開電腦工作了。”他蹲下身將她的手從嘴邊拿開,“你啊,這一焦慮就咬指甲的臭毛病還是改不掉。”
“我都說了這次的本子你就放開手寫,不用顧及太多,你一焦慮我心里也不好受。”
溫柔的嗓音,深情的目光,這些都是鄭玉敏曾經喜歡的東西。
但已經知道真相的她,只覺得后背發涼。
“啊是。”鄭玉敏撇一眼電腦畫面,還好她留了個心眼,把文檔標題設置成“劇本三版”,加上還沒開始落筆,根本看不出她在做什么。
“我覺得你寫的第一版就很好了。”曹銘輕輕抱住她,“是不是那個王導又對你的劇本指指點點了,你別聽他的,我覺得我老婆寫得東西就是天下第一好。”
不愧是演員,演技這么自然。
也是,能對著陌生人演出一見
鐘情,怎么就不能對她這個名義上的老婆一往情深。
刪刪改改很正常。鄭玉敏推開他一些,“我要工作了,你去找別的事情做吧。”
“不嘛老婆,我身上好疼啊。”曹銘靠在她的肩頭,“剛才那個臭男人打得我好疼,你幫我揉揉好不好。”
放在以前,鄭玉敏肯定得好好心疼他一番。
但她很快想起黃少言說過的話,曹銘是個喜歡小女人的大男子主義者,這么一想他所以追求自己,在自己面前伏低做小地賣萌,只是因對她有所圖謀。
到底是誰說男人都單純直男一根筋的,根本就比她劇本里的惡毒女配還會耍心機。
鄭玉敏攥緊了手,努力控制不露出異樣的表情。
“我去拿藥膏,你等一下。”
在還沒想出合適的公關方案前,她不能暴露自己的轉變,免得讓對方起了疑心開始設防。
“好,我等你。”曹銘坐在原地隨意擺弄著水杯,突然看見桌旁的攝像機沒有紅燈,“老婆你把攝像機關了嗎”
鄭玉敏的聲音從洗手間傳來,“嗯,因為是還沒公開的劇本,得保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