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一愣,只覺莫名其妙,可當她順著姜錦眼神的方向,看到了連片倒下的花燈,燈油傾灑,熊熊大火燃起,火舌舔舐下
,無數人正四散奔逃
她驚道“呀這這這是”
只是拍花子出現或是有人鬧事,絕無可能惹來如此大的陣仗,姜錦咬了咬牙,想到了一個非常可怕的可能。
前世的這一年歲末,草原大旱,而隆冬已至,突厥人潛伏進城中,趁著張燈結彩、城防松懈的時候發起戰斗。她甚至還想著要暗地里提前提醒盧大夫人,以避免那樣的禍患重演。
可是眼下分明才到中秋,怎么會來得這樣快
姜錦驀然發現,或許她不應該過分地相信過往的直覺。
但眼下如何有時間細說姜錦不由分說地拽住賣兔子燈的大娘,半拉半拽地把她扶上馬背,和她說家不遠就快些回去躲起來家里遠就找個地方先藏一藏”
俏俏很有靈性,稍加牽引便知道該怎么走。
四散奔逃的人群已經轉過了街口,在往這邊奔逃,可怖的是不僅如此,姜錦耳朵尖,她甚至還聽見了有刀兵之聲,從四面八方而來。
這大娘遇事沒太慌亂,她愣了一瞬,旋即反握住姜錦的手腕道“我家離得近的,姑娘上我那躲躲吧”
姜錦站在馬下,她拿著韁繩往大娘手上一拋,旋即便轉過了身,道“我去看看情況。”
劍就是她的底氣,哪怕是出來賞燈,她也不曾嫌它負累而不背負。此時此刻,燈影搖晃、月光閃爍,姜錦把背后挎著的劍拿在了手上,既而往馬屁股上一拍。
能跑一個是一個。
殘存的旖旎心思盡數消散,姜錦把自己藏在奔逃的人群中,她本就身無矯飾,此時倒成了最好的偽裝。
她知道自己勢單力薄,沒有打算直愣愣地沖向人潮的另一端,而是小心翼翼地打量著地形,一處處巷口摸過去。
她絕不敢自負可以以一敵眾,但是既受糧餉、又拿著劍,合該要保護手無寸鐵之人。
本該僻靜的小巷間果然也沒逃開突厥人的毒手,慘叫聲紛紛傳來,血腥氣濃重到讓人幾乎不敢呼吸。
“阿耶阿耶”
“放過孩子,我”
“好漢饒命啊這是我身上所有值錢的東西了”
哐當是后腦勺砸到地上的聲音,伴隨著刀劍沒入皮肉的悶響。
高鼻深眼的異族人獰笑一聲,可緊接著,他的背后忽然被人捅了一劍。
喧囂聲足以掩蓋姜錦不輕不重的腳步,她摸著黑,借著夜色掩映,從背后下黑手,一路了結了好幾個正在劫掠平民的突厥匪徒。
姜錦把插進他后心的劍又轉了一圈。
都這樣了居然沒死,這突厥人他不僅還能喘氣,甚至啊叫著往前沖了幾步,生生掙脫了這一劍。他像是回光返照似的突然爆發出一股驚人的蠻力,舉著他帶血的長刀生猛地向姜錦劈來
姜錦駭然,果斷閃身開始周旋。
她的力量無有優勢,好在她身形輕巧,剛好彌補了缺陷。
然而一路奔襲而來
,她也并非每一回都能一擊斃命從身后把人殺了再去救人,她先前幾回就已纏斗許久,若非方才這突厥人吃了她一劍,恐怕真的要吃大虧。
幾個來回后,姜錦看準時機,將劍尖送入他的肚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