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就意識到什么,但本能地放棄辨認,不去細想,說服自己一切如常。
很早以前。
很早以前,不一樣的心緒就已經埋入心底,只是被懵懂地裝在寫著友誼的瓶子中,但正因為有著真正的友誼,諸伏景光才會如此深刻地意識到這是不一樣的。
他看向那個人的目光,他心底的想法,他的渴求與沖動,對話、肢體接觸、眼神交流,甚至只是想到對方的存在、看到對方的名字、照片的感受都完全不同。
壓抑的火星沒有因為貼錯的標簽熄滅,青春期的悸動像一陣燥熱的風吹過,將它變成了燎原的野火,滿天蔽日,以至于他無處可避,對方能輕而易舉地牽動他的情愫,頻繁的怦然心動讓找借口變得分外困難。
是緊張、不適應,是天氣不好,是空調制冷有問題,是運動過后的興奮,總之是很尋常的事。
這種掩飾已經到了掩耳盜鈴的地步,連自己都覺得蒼白,但諸伏景光依然固執地堅持。真正的友誼可以容納許多人,無堅不摧,也永不熄滅。但愛情唯一而難得,即使幸運地收獲,也會脆弱得像溫室里的花朵,沒有水會死,沒有光照會死,無緣無故也會死。
正因為珍惜而害怕失去,他拒絕“變化”。
拒絕承認他渴望建立那樣脆弱的關系,也拒絕使現有的羈絆產生不測。
但你怎么可以
這樣輕易地說愛我
心臟為明知虛假的告白而劇烈跳動,即使如此,喜悅也從靈魂中飄飄而起。難道要他告訴自己,他其實有心臟病嗎
諸伏景光堅決否定“變化”,維持著原狀,偏偏又矛盾地,主動地引導對方說出這句話,將自己推到欣喜又不安,期待又焦慮的絕望境地。
自作自受,他想。
一不小心把小學同學的意識短暫地殺掉了。渾然不覺自己干了什么的佐藤看向旁邊,淺井成實和伊達航正在握著手過劇情。
班長伊達王子自言自語:“怎么會、我竟然會因為那個女人的吻而心動,可是我喜歡的明明是景光啊”
他浮夸地抱住頭大喊,“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我怎么可能愛上這個人一定是我有心臟病了”
回過神的諸伏景光剛好聽到這一句,頓時產生了被含沙射影的錯覺,“”
淺井成實冷冷地,“別自作多情了,我只是在演戲而已,你不會真以為我喜歡你吧”
諸伏景光:“。”
班長掃了眼劇本,“呵,欲擒故縱,如果不是喜歡我和佐藤,你為什么要來籃球社競爭經理”
“只是感興趣罷了。”淺井成實說,“我受夠了,你不會以為和我交往是對我的恩賜吧,被誤解也無所謂了,反正我不會再在乎佐藤的看法,分手吧”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班長喜悅地說,“別的女人想接近我都做不到,你卻要和我分手。”
班長導演助理揚眉吐氣,“分的好伊達王子這種男人就應該被狠狠甩掉”
佐藤導演:“降谷老師,輪到你了”
打了許久醬油,悠哉悠哉地喝茶看書的降谷零遺憾地站起來,舉著班長的手臂往淺井成實身上撞,“可惡的清水成實,竟然敢破壞佐藤王子和景的感情,看我不開車撞死你”
班長降谷零的小汽車:“嘟嘟碰”
淺井成實往后退了幾步,開始旋轉,邊轉邊棒讀,“啊,我飛了飛得好高好高”
第四幕塵埃落定。
被原女配降谷零驅車故意撞擊的清水成實大難不死,卻失去了關于佐藤王子和伊達王子的全部記憶,后悔莫及的伊達王子把陷害真相告訴了佐藤王子,于是佐藤王子也后悔莫及
佐藤握著淺井成實的手,淚如雨下,“都是我的錯,我真該死啊為什么不相信你,為什么要和別人交往,為什么沒有及時保護你,我大錯特錯我錯得離譜”
班長握住淺井成實的另一只手,開始干嚎,“成實,你把我忘了嗎我是你男朋友伊達王子啊”
他真情實感地臨場加了句詞,“為什么被車撞的人不是我呢我真想跟你換”
淺井成實也真情實感地說,“抱歉,我不認識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