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今天罰我蛙跳四組。”佐藤暢想,“是當初老師在拐子訓練營時,教官對你做過的事吧,朔吾老師在用這種方式提醒我想起曾經的回憶,考慮到訓練營的殘酷,一定不止蛙跳四組那么簡單,所以零號被打了四槍,整條腿都青了。”
他剛剛完成今天的體能訓練,仰躺在地上,汗濕的頭發遮住眼睛,發絲間隙可見閃爍的光,撐著地面的手臂不自主地發抖。
容易走神、思維跳躍、天賦平平,格斗或許因為有些基礎還不算不堪入目,但和真正的天才比黯然失色唯獨忍耐力這方面有可取之處。
高橋朔吾聽著腳邊少年嘀嘀咕咕,嘲諷道,“將人生寄托在虛擬上是失敗者的通病嗎也不失為逃避現實的好方法。”
“異議。”佐藤仰著臉看他,“老師布置的任務我都完成了。”
身側男人在這個視角里高大得遙不可及,銀色發絲融化于天花板燈光,背光的臉完全藏匿于陰影,看不清神色,對方壓下的手掌在視野放大,直至蒙住他半張臉,眼皮壓在燥熱的手心下,視野黑暗一片。
這個動作有點影響呼吸,他伸手去推拒,剛剛練完射擊的手臂酸得沒力氣,晃晃抖抖,根本沒法扯開那只手,手掌收緊,這下是真的難以呼吸了。
他任由自己往后倒,衣領被揪著上提,憋起的氣息下沉,在黑暗中憑借殘余視野用腿踢擊身側男人的膝部,一擊落空,原本揪住他的手將他往后一甩,失去著力點以后,他后背朝下砸在地上,視野終于亮起,刺目的白光爭先恐后射入眼中,佐藤大口呼吸。
“一分鐘才想起反抗。”高橋朔吾說,“我不記得我有給你布置乖乖受死的任務。”
“老師又不會殺我。”
高橋朔吾嘲諷地扯起嘴角。
假如接到暗殺永見蓮的任務,他可不會手軟,希望到時候還能看見這樣信賴的眼神。
如往常一樣,任由學生爛泥似地躺在地上休息,男人轉身往訓練場出口走。
“咔。”
空蕩蕩的地下室一點細微聲響都清晰無比,高橋朔吾瞳孔一縮,在瞬息之間就大步撲向一側,躲開了預計的軌道,伯萊塔同時上膛,在他轉頭時,發影陰翳下的瞳眸幽深至極。
在他冷冷的注視下,勉力舉起手的少年松開五指,cz75掉落在地,“是空彈,老師。”
“我說了我把任務都完成了。”佐藤說,“所以沒有子彈了。”
高橋朔吾依然以視線鎖定他,手中的槍沒有放下。
良久,伯萊塔被收回大衣,他把人從地上粗暴地扯起來,讓少年踉蹌著走在前面。
“原來你還會有火氣。”男人嘲諷,“用空彈嚇唬人,可笑的小把戲。”
“老師這不是被嚇到了嗎。”
佐藤有點不服氣。他確實是有脾氣的,他脾氣大得很,正常加訓他可以咬牙堅持,莫名其妙地捂著臉算怎么回事以前跟著降谷那些霸凌者收到過好幾次他給的醫藥費呢,王道男主的亞薩西也不是無差別釋放。
他還沒聽到老師優美的回應,后背猛地一沉,整個人臉朝下被壓倒在地,重重一聲悶響后,他被上方高大的男人覆蓋得嚴嚴實實,與此同時,一道破空之聲劃開空氣,發出尖銳短鳴,自上空掠過。
火辣辣的疼痛灼燒著額角,被磕破的位置向下流淌著涼意,血液自側臉滑落。心臟后知后覺地劇烈鼓噪著,仿佛身體里的所有血液都為供應它而抽走,以至于少年攥緊上方人肩膀衣物的手冰冷無比,跟隨著對方的視線,他看見一支金屬長箭在樹干上嗡動,寒光凜凜,在地燈光照下無所遁形。
低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仿佛不帶分毫情緒地陳述。
“這不是被嚇到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