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空間在叫喚。
那聲音聽起來像是誰的哭喊。
世界上最孤獨的人的聲音。
那聲音仿佛要在憎惡的黑色激流中消失。但是在能量被荒霸吐的光環吞噬殆盡的時候,那個聲音終于傳到了中也的耳朵里。
那個聲音說,讓我結束吧。
這個魔獸是我感情的代表。明明不該出生,為什么要出生呢帶著沒有答案的問題,憎惡自己的生存,只能用暗殺的手段來獲得自己生命的實感,可憐的靈魂。
讓我結束吧,弟弟。用你的雙手。
我寂寞的靈魂,無法像你這樣相信世界,相信人類。
我明白。中也在快要熄滅的意識中這樣回答。
你無法忍受孤獨。所以來到了日本。但這也不是壞事。只是碰巧你的骰子的點數不好。碰巧你的骰子的點數是孤獨的“一”但我有不同的看法。受惠于同伴的目光。僅此而已。所以立場相反也毫不奇怪。
而且,你所擁有的不只是憎惡。其實你并不想憎恨,所以才把記憶給我看。教了我消滅魔獸吉格的方法。對吧,魏爾倫
魏爾倫驚訝地看著這一幕。
他當然知道開啟了門的自己是什么狀態,意識全無,理智崩潰,由洶涌的破壞欲掌控。在看到同位體徹底化作魔獸吉格的那刻,他就知道同位體注定無法與弟弟中也達成共識了。
可是平行世界的中也理解了他的想法。即使沒有相處太多時間,即使沒有真正心對心的交流,即使平行世界的同位體做了那么多足以令中也恨之入骨的事情,他們卻真正理解了對方。
或許平行世界中也永遠不會原諒魏爾倫,但是他的理解,足夠令魏爾倫從長久的孤獨和憎惡中脫離出來。
因為是同類。
在這個被虛偽的人類霸占的世界,只有他們彼此才能夠理解對方。
恨,是魏爾倫所擁有的,最強烈的情感。
明明不是人,為什么要被生下來呢帶著這樣沒有答案的疑問,憎惡自己的出生,只有通過殺戮才能獲得一剎那生存的實感。
“你是人”這是魏爾倫聽過很多次的腔調,也是他在這個世界上最討厭的臺詞。
因為他“非人”的存在是事實,是不可撼動的真相,是不能被稱之為人的存在。每次藍堂對他的認可都像是裹了蜜糖的毒藥,他討厭自以為了解他卻又根本不懂他的孤獨的藍堂。
所以在看到同為實驗體的中也時,他毫不猶豫地背叛了藍堂。他不會把中也交給任何人,也不放回研究所,他要讓中也在某個悠閑的鄉村,在不知道自己真實身份的情況下,靜靜地成長。
哪怕一次,被宣布不是人類,會有多么深重的影響那樣的痛苦,他不會讓中也品嘗。那份無盡的人性惡意,由他一個人背負就夠了。
他背刺了搭檔,也找不到中也的痕跡。之后好幾年他如幽靈般游蕩在世界各地,時不時做出些許在外人看來驚世駭俗的舉動,但心中那份無法排解的痛苦越積越深。
有時候魏爾倫覺得自己就是一個披著人皮的怪物,有時候又感覺自己是個魔獸吉格本身。他恍若精分般,分不清自己究竟是誰,是黑之十二號,還是保羅魏爾倫。他憎恨人類,同時又憎恨著自己。他亟需一個人告訴他看不清的真相,告訴他你不是一個人。
藍堂不行,所有本身就是人類的存在都不行,只有中也能做到。
他再次來到了橫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