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妖誅魔的照膽神劍斷成兩截,同樣跌落塵埃。
“哈哈”他滿身筋骨盡碎,七竅肺腑出血,卻還在笑,苦笑。
重樓面無表情地掐住飛蓬的脖頸,將他重重摔在天門廢墟之上“神將好本事。”
“尊上尊上”他背后,是一連串的呼喚聲。
春滋劍守修吾敗于春滋泉守敖胥之手,神庭陣未能截斷,魔界靈源熄滅。
魔尊當機立斷公布證據,在人間各派響應下,出兵征討神界。
這本是十拿九穩,只因重樓這千年來越發近天道,早已發現在神界閉關不出的天帝,作為世間最后一個活躍的三皇,被天道算計合道不出。
三皇盟約前定,神族不義在先,天帝無法出手,神族自然一敗涂地,覆滅在即。可重樓唯獨沒想到,當年被獬豸依律判決十世輪回的飛蓬,及時趕了回來。
作為天界第一神將,飛蓬有兵權,有實力,有威名。神界群龍無首一團亂麻,倒是因他歸來,擰成了一團。
“抱歉。”很輕很輕的聲音,只有重樓聽見了,是飛蓬的聲音。
重樓眸若寒星,眼尾冰冰涼涼的視線掃過飛蓬“呵。”
十世輪回未盡,飛蓬的實力遠遠沒有恢復。憑借威望封閉神界,鎮守天門是假,實則孤注一擲向天道獻祭,以空間漂流陣法,將整個神界放逐在世界之外。
神庭陣因此反噬,作為底部的炎波泉被震得最狠,靈源直接受損,靈氣復蘇后,大幅度縮減。
“可笑。”重樓踏過飛蓬身側,漠然甩下一言。
那空間漂流陣,正是他昔日獨創的不傳之秘,只在切磋時和飛蓬原原本本聊過。你利用我的術法,救整個神界,卻陷魔界于危難
“尊上尊上殺該殺”欲言又止的呼喚聲不停,四面八方投來的,都是殺機。
飛蓬看著重樓掠過身側的背影,唇角浮現苦笑。
他回來太遲,實力尚未恢復,打不破被敖胥占據的春滋泉,才不得不兵行險著,卻終是利用了重樓昔年無話不說的信任。
“好,神將當真對神界忠心耿耿”重樓站定在天門之后,飛蓬竭力維持的假象已無,取而代之是一片空洞,活生生將他氣笑了。
飛蓬眼睜睜瞧著重樓腕間亮起,本以為炎波血刃會劃開自己的脖子。可在一片喧鬧聲里,落下的是一枚印記,與重樓眉間一模一樣。
“啊”伴隨著絕無僅有的劇痛,是靈魂被侵蝕被印刻的無力回天,激起了飛蓬發自內心的不祥預感。
痛到極點的他意識迷離,下意識抬起手指,攥住重樓披風的下擺“殺了我吧”
這一回,飛蓬看見了,比第一次見面抵死拼殺更冷的眼神。
“你不會死。”重樓負手而立,聲音在凜冽風聲中遙遙回蕩,比千載寒冰更涼。
飛蓬沒力氣再說什么,他只察覺到,四周的視線變了。原本的殺機凜然,變成了幸災樂禍與恍然大悟。
那個印記是什么飛蓬的唇努力張張合合,什么聲音都沒發出,人已倒了下去。
向天道獻祭的祭品,他用了自己,代價是被吸干全部靈力,以致于根基受損,神魂空有境界,再無實力。
再次醒過來時,便是在魔尊寢宮的床榻上。
神將白皙的身體止了鮮血、治了筋骨,終于有力氣研究眉心印記,方驚覺自己淪為魔尊煉化的半成品魔靈。
所謂魔靈,不過是強大魔神的奴隸。
重樓坐在榻上,表情莫測地朝他勾了勾手“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