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清疏幾人的唇角不自覺動了動,但誰都沒開口為魁予開脫。
減員之事,站在神族立場上,的確關乎族群命脈,無有任何人情可講。
“飛蓬又做過些什么”伏羲招了招手,令九天玄女佩在腰間的照膽神劍飛回他掌中,將目光轉向了他們。
和飛蓬認識最早的桑游、白茉晴上前一步,把他們如何碰上飛蓬交代了個清楚。
月清疏和修吾稍加補充,完全沒有隱瞞飛蓬對他們的引導,對敖胥“道不同不相為謀”的判斷。
月清疏更將那一日在天魔劍冢所聽所聞,神將飛蓬與魔尊重樓關于天規戒律的對話,都復述了出來。
她說話時,不禁看向了曾負責神族律法、被魔尊蓋了無能印象的前任刑律長老敖胥。
他正陷入沉思,連酷刑的疼痛都顧不上了。
但神族高層齊齊無言,連九天玄女都搖了搖頭“我族數量稀少,在第一次出事,就不顧一切徹查到底、殺雞儆猴,我”
她當著天帝的面,直言不諱道“我們都做不到如此狠辣,確不如飛蓬多矣。”
伏羲淡然頷首“本就有法可依,然爾等心慈手軟”他創造神族不久,便發現了不能繁衍這個巨大缺陷,神族律法因此才確定此條天規。
沒想到,過了太多年,站在長老位置上的幾個神族,居然由于日子過得太穩,以致于心軟了,沒在第一例知法犯法的事情發生后,立即下狠手處置。
結果,事情一發不可收拾,足足八位神子,也就前后失去十六個族人。
而與他們有袍澤之誼的新神族,則對他們和神子一并被打入天獄不滿,終在戰友身亡、神子在天獄即將死亡時,忍不住攛掇了同樣心懷不滿的魁予。
“天魔”伏羲閉了閉眼,勉強止住派兵處置他們的想法。
雖然墮魔,但他們在魁予的率領下,不論心甘情愿與否,也站對了大是大非,成功阻止三族大戰再次爆發,最終生靈涂炭。
“也罷。”天帝睜開眼睛,一手握著照膽神劍,另一手幻化出一本名冊。
他輕輕翻開書頁,第一頁便是一堆紅色的名字。
九天玄女定睛一看,瞧見的都是因各種原因,徹底脫離了神界的族人。
便如飛蓬、魁予、水碧與當年和魁予一同離開神界的諸多新神族兵將。
只不過,靈魂尚在的是深紅,死去的是淺紅。其中,又唯有飛蓬的名諱,是被一圈雷霆形狀包圍。
那是他下界前接受的天罰,不似其他人,盡是叛離。
伏羲看了一會兒,心念終于一動。
飛蓬和魁予的名字便由深變淺,緩緩化為虛無。其余淺紅者,不論身在何地、是生是死,直接粉碎。
魔界,天魔國。
“噗通。”天魔眾們不論在哪里,通通墜落于地面,不停咳嗽“咳咳咳。”
他們痛得要命,像是要把五臟六腑都咳出來。
事實上也差不了多少,絲絲縷縷的特殊精氣,正從翻涌的靈魂深處逸散而出。這并不影響實力,只是疼痛難忍、頭昏腦漲。
可伴隨著的,又有無法形容的自由,仿佛魂靈脫去了枷鎖。
大殿內,魁予走了出來,神色無言。
她也感受到了枷鎖的碎裂,那是造物烙印的消散,是天帝了斷因果的表現。
“你們沒事吧”比起狼狽的族人們,魁予心知,自己要好受多了。
值得一提的是,轉世在人間的水碧,從此多病多災。
直到尋覓多世的溪風找過來,助她踏入修行之路,方擺脫磨滅造物烙印,造成的靈魂震蕩。
炎波泉,黎火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