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則,也不會在重樓震怒想殺徐長卿時,從后面沖上前阻止。
他明明知道,人魔殊途,重樓隨手一擊,便可輕易置自己于死地。
說到底,被偏愛的有恃無恐。景天面對重樓,心中底氣十足,毫無畏懼。
“我知道。”重樓垂下眸子,淡淡道“飛蓬,我可與他為友,但無人能代替你。”
對景天的幫助已然足夠,他也確實有意,令雙方保持一些距離。
這是克制,是親手戴上枷鎖,也是親手放他自由。
不過,現在揭露如果令飛蓬動容,倒也不無收獲。重樓想著,在溫暖席卷而來時,唇角輕輕上揚。
果不其然,飛蓬無聲一嘆,上前擁住了重樓。
他其實心知肚明,重樓未嘗沒有借題發揮之意,卻還是被磨得心腸極軟。
因為那些酸澀的過往,那些沉郁的心思,俱為真實。
于是,他們在七夕那天,渡過了一個完美的夜晚。
因為參與完明庶門的聚會之后,飛蓬心念一動,突然帶著重樓去了陳州。
稍稍遮掩了一下非同常人的異狀,重樓坐在角落的方桌旁,疑惑地看著飛蓬點完餐,含著笑意地走回來坐下,沉聲問道“你來過這里”
“那倒沒有。”飛蓬小聲輕笑“云天青那個兒子,年輕時和同伴走南闖北,去過很多地方。”
他唇角輕輕揚起,不再提起可能被重樓關注的景天游歷“我曾問過,韓姑娘就推薦了幾處。我們今年來這里,明年七夕去西域,據說絲綢之路也不錯。”
“你嘗嘗看。”飛蓬說著,隨手揭開最近一壇酒的封泥,垂眸倒出了兩杯,將其中之一推到重樓面前。
重樓當即端起酒觴,將杯中美酒一飲而盡,眸色大亮“很不錯。”
“噗”然后,他就聽見了飛蓬的噴笑聲,非常不解地抬眸望去。
結果,重樓瞧見愛侶一臉惡作劇成功的神情,十分開朗,不禁緩緩挑眉“嗯”
“哈哈”飛蓬笑彎了腰,連聲音都斷斷續續“這是女兒紅,店家說一般先喝的是女方。”
重樓“哼”地輕嗤一聲,倒也沒當堂發作。他只將飛蓬面前的酒盞奪來,隨意地晃了一晃,再次準備飽飲。
“喂喂,我還沒喝呢”飛蓬這才急了,然他的出手正中重樓下懷。
重樓一把扣住飛蓬手臂,將一半酒水傾灑在自己喝過的那一盞中,再扣回掌間。
只一瞬間,他們的手臂便如成婚般纏在一起。恰如夫妻新婚,相互把酒觴抵于唇畔,滿飲交杯之酒。
“你”這一回,輪到飛蓬臉紅了。
他瞪了似笑非笑的重樓一眼,搶在店內其他人發覺了看熱鬧之前,乖乖張開了嘴,將這仿若玩鬧卻蘊含真意的儀式,徹底禮成。
遠在明庶門,修吾恰好寫下最后一筆“七月初七,佳期如夢,相守。”
“師姐。”他放下筆,走出門,在石板橋上,與剛送完好友回來的月清疏相逢。
月清疏背脊挺直,氣色正佳。眉宇間已完全沒了幾年前的稚氣,一派掌門風范。
可她的眼眉滿含笑意,上前握住了修吾的手“別擔心。”
“嗯。”修吾鄭重地點了點頭。
飛蓬將軍和魔尊來赴宴時,特地帶來了一個消息,天帝即將出關。
月清疏和修吾并未商量,如今卻只是一個眼神,便明了對方一起面對的堅定。
光陰似箭,日月如梭,轉瞬流逝。
這一日,遠在天際的九天玄女忙于神界庶務,正伏案處理政務,眉梢輕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