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選擇留下,我便不會再退讓。重樓眸色微微一黯,卻還是從泉池旁撿起春滋劍,握著飛蓬的手掌,助他緩緩捏緊了劍柄。
“呵。”然后,魔尊哼笑一聲,抱著無力反抗的神將,穿過重重巖漿與灼燒火光。
炎波泉是九幽最根基的靈源,經歷無數年的變遷,煞氣深重、魔力橫生,完完全全克制著任何神族。
這里,是重樓昔年修行之地。
整個九幽魔界,也只有他,能下至地火源頭如此深處。
除了被他煉化為分身的魔靈披風,這里過于高熱,是什么衣料都無法殘存的。
見人下意識縮了一下,他的動作便也一頓。
“啪。”可是,沒等重樓說什么,找回理智的飛蓬先松了手。
春滋劍落在滾燙的地上,但他只是伸出手,握住了重樓的,帶著一點嘆息道“我從未厭惡你。”
“我知道了”重樓的眼睛亮了亮,反扣住飛蓬的手腕“你放松。”
他另外一只手,本就在飛蓬身后托著。
發絲纏繞在指尖,觸感極是細膩。重樓卻恍惚間想到,這具身體他是完全貼合飛蓬魂體塑造,除了用料是魔力與煞氣,其他與飛蓬本身一般無二。
可飛蓬更知道,他終究低估了重樓的心高氣傲。身后摟著自己的魔尊體溫再燙,也古井無波、紋絲不動。
顯然,自己但凡有一點抗拒,重樓便不會強求。
雖說選擇留在魔界后,重樓不會再放走自己。但他只是決定再次打下魔印,以全盤掌握去向和狀態,最多是總結了上回被輕易消磨印記的經驗教訓。
這次的標記便同第一次截然不同,在身體,更在魂魄,是用煞氣凝為毒素種出的花紋,扎根在身魂的每一處。只要他的身體,還是重樓塑造的魔軀,就再也不可能擺脫。
“快結束了。”果不其然,重樓攬得更緊,聲音喑啞干渴,卻極是堅定,毫無動搖與猶豫“等會兒,我就帶你上去。”
他想,只有炎波泉下的地火強度,能讓魔種徹底扎根,而不是再次被飛蓬磨滅。
可我一直硬著,還愈演愈烈了。飛蓬靜靜躺在重樓懷里,忍得渾身發顫。
烙印魔紋并不疼痛,可前幾年遠在人間,隔界也受重樓影響,早已在撩撥間為他留下痕跡,不似過去那般清心寡欲。
“額”飛蓬被摸得很舒服,下意識就往重樓身上拱了拱。才拱一下,他僵住了。
重樓啞然失笑,收回汗津津的手,沉著嗓子道“放心。”
我知道。飛蓬用所剩無幾的心智,在心頭苦笑。從進入這具軀殼,他就落入了真情的圈套,逃不掉、躲不開、抗拒不了。可重樓真心真意,縱然請君入甕,也從未挾恩圖報。
按理來說,飛蓬應該感激。但或許是炎波泉底太熱,他心里有股火,既不忿,又不忍,不想讓重樓輕易如愿,可也不想看重樓極力隱忍。
“呼。”忍耐到最后,身體和魂魄的灼熱總算邁過最高峰,飛蓬松了口氣。
重樓與飛蓬額頭相抵,低語道“等上去,我們還是兵分兩路吧。如有意外,可用魔印借力。要是動作太慢,被我隔界拖回來,可別生氣。”省得你總戒備,而我也怕,哪一日沒能忍住。
“不你”飛蓬閉了閉眼睛,猛地攥住重樓的下擺,聲音里含著水汽“我們不用上去。”
重樓抱著飛蓬的手臂一顫,目光無比深沉“你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