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當真沒想到,重樓的成長竟這么艱難,雖然現在的魔尊足夠強,根本不需要別人的憐惜與心痛。
“重樓”飛蓬忍不住一下子摟緊重樓,這一瞬,幾乎想和盤托出自己看破他感情的實情。
重樓挑起眉頭“嗯”
飛蓬把話吞了回去,只抱著重樓蹭了蹭脖頸。
錯在自己,他還是有點心虛。一如后來神魔之井重逢混熟,飛蓬從來沒跟重樓說過,第一次見面下手那么狠,不是想殺了他,而是想收復當坐騎,就是怕被重樓絕交。
何況,現在要是揭穿重樓,他一惱羞成怒,自己今天甚至明后天,都得泡在這靈池里爬不起來吧飛蓬想著,理所當然地抱緊重樓的肩膀“我澡洗好了,你要刷毛嗎”
“不需要”重樓兇巴巴說著,推開了飛蓬“你只是想騙我變回原型好擼毛”
可飛蓬分明看見,重樓連耳尖都紅了。
他再勸的話語到唇邊了,見狀便是一轉“那好吧,我們言歸正題。都重新回魔界了,我也不會再干涉你的計劃”
“重樓”飛蓬深深凝視著重樓“事到如今,你該給我個準話了。你幫我救夕瑤,代價到底要什么”
重樓泛紅的耳尖白了回去“你確定要問”他見飛蓬微微搖頭,緩緩地勾起嘴角,眉眼間卻泛起涼意“現在離開魔界,還來得及。”
糟糕,好像又轉回去了。飛蓬暗暗頭疼,踟躕不定、支支吾吾道“嗯,我我”
“哼。”重樓慢悠悠地轉過身,邁過靈池邊的水洼“前面還有幾個池子,你可以想好再回我。”
他隨意搭起扔在山石掛著的披風,往前徑直鉆入山洞。
轉過幾個彎道之后,視野豁然開朗。
青銅器架起火燭,搖曳火光之下,靈水穿過石縫,灑落在潭中。
滴滴答答,甚是好聽。
重樓今日打得很是酣快,干脆浸泡碧水、斜倚石柱,慢慢就睡著了。
飛蓬撿起被重樓丟下的春滋劍,悄然走過來時,瞧見的便是這一幕。
他下意識屏住呼吸,近前時更放輕腳步,怕驚碎了重樓的夢。
但飛蓬輕輕倚過來之時,只見重樓微凝的眉心無意間放松了下來。
“噗。”他便也跟著笑了,還將頭枕在重樓心口,靜靜聆聽著魔的心跳。
“噗通噗通噗通”細碎平穩的跳動聲里,飛蓬睡意漸生,不再緊繃著,維持一個姿態。
重樓睡得明明很熟,卻不知何時將手臂搭上飛蓬腰背,把人整個圈在了懷里。
他們上半身親親密密地靠在一起,飛蓬后腦勺枕著重樓的肩頸,腰被半抱半摟。
山洞之外,地底巖漿永遠流動,炎波泉內溫度始終如春。
就算是碧水靈池,溫度也涼中帶溫,絕不會讓人著涼。
但睡著睡著,飛蓬夢里就開始躲閃重樓的擁抱。
他們的雙腿貼合交叉的同時,他本能地往旁邊躲閃,隔著衣服,也要避免直接相觸。
“哼”重樓醒得很早,看見飛蓬這樣,瞬間就明白了自己早就暴露了,飛蓬是故作不知。
于是,他一個早上都在憋氣,但還是決定等到飛蓬睡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