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自重樓的記憶通過魂魄,涌入到飛蓬的神魂之中。
“本王蚩尤。”暗無天日的九幽之地,聲音響徹天際“即日起,所有獸族齊聚炎波泉朝拜祖神,最后一個站在神像前的,得賜本王精血,入父神嫡系血脈。”
重樓出現在盤古大陸的時候,已是得到承認的蚩尤之子、神農之孫,所有人都以為他出生高貴,事情卻遠比傳言殘酷。
當年,神農大神是在盤古大陸和九幽異空間都創造了大批獸族,可承認的子嗣只有蚩尤。蚩尤將盤古大陸的獸族部落一統之后,便在九幽這邊以殺戮為模式,選出所有異獸中的佼佼者,賜予精血和身份。
在此期間,整個九幽空間彌漫鮮血,殺戮無法逃避、只能面對。作為異獸之一,重樓只是比較普通正常的一個,頂多是資質比較好,開啟靈智早。
“我不甘心啊”又一頭異獸倒了下去,如死在重樓手里的其他個。
對面立著的重樓舔舐傷口,是四周覬覦猶豫的目光中,強撐著威勢一步步離開。
失敗者不一定比重樓愚蠢,死亡者也不一定比重樓弱小,重樓更不是其中潛力最佳、悟性最高的。可重樓無疑是最堅韌、最執著也最努力的那個。
他的天賦異能為“噬魂”,與重樓的人一樣,也是從弱到強一點點拼出來的,每次殺死敵人,都能吸噬對方魂魄之力反哺自己。
可這么好用的外力,重樓卻從發現開始,就假設有副作用。弱小時無法控制,殺了會自動吸收,他便每次都嘗試控制。漸漸能自控后,就只在對付值得吞噬的勁敵時,才會殺死之后吞噬。
為了打磨可能虛浮的靈力,重樓一直將自己置于生死之間徘徊,重傷也不退縮,全然一副以命搏命的打法。
“本座重樓。”他沐浴鮮血,一步步進化變強,直到把自己磨成最鋒利的刀刃,擊潰九幽全部異獸,成功站在了神農雕像前,成為神農和蚩尤承認的九幽之主,贏得了掌握命運的機會。
然后,才有盤古大陸之上,獸王蚩尤向獸族各部介紹獨子重樓,從此名傳各族。
不久后,三族之戰爆發,獸族少主重樓身先士卒,得全族崇敬。
后獸族戰敗,蚩尤以身耗盡余力,打開九幽通道,將獸族殘部送入九幽,族人漸漸蛻變為魔。
重樓為命定九幽之主,曾打服所有九幽異獸,又得獸族尊崇,方繼位為魔尊。
飛蓬猛地睜開眼睛,一把攬住了重樓的肩頭。
他透著幽暗藍光的瞳眸里,閃動著心疼和歉意“抱歉。”
正如飛蓬漏嘴是意外,重樓生氣也是真的。他最開始咬人時,確實氣怒,可真用噬魂異能檢查飛蓬神魂,發現最深處布滿細碎傷痕時,就不氣了。
“哼。”重樓先為飛蓬治療神魂傷勢,后來給飛蓬看昔年記憶,便更是靈機一動的證明。這一往無前的執著,這一路成長的艱辛,這靈魂深處的桀驁自我,俱是坦誠與暗示“若非你,哪怕動念,我也會殺。”
他所行所為,無一不是為了掌握命運、得到自由。想收復自己當坐騎,就算沒付諸實際,以重樓的脾氣,知道的時候必然會讓對方死透。
飛蓬是唯一的例外。
“我當時就改變主意了”飛蓬吶吶地解釋道。
重樓在盤古大陸出現時,他只聞其名,獸族少主的身份自然光鮮。后來戰場相遇,第一眼便覺得,這異獸簡直踩在他的審美觀上跳舞,怎么可能不心動
“是你特別好看。”飛蓬回憶當場下重手的躍躍欲試心情,以及瞧見重樓變回人形的恍然和遺憾,小心嘀咕道“又猙獰又拉風,實在耀眼。”
“哼。”重樓其實知道,飛蓬足夠善良和尊重別人,并沒有某些神族的傲慢,就比如目中無人、種族歧視的敖胥。
所以,飛蓬必然是發現他有靈智,就肯定放棄了。但作為曾被覬覦的那只異獸,重樓的實力保證他有生氣的資格“那還怪我了”
“不怪不怪。”深諳順毛捋精髓,又因看見重樓的過去格外心疼,飛蓬立即以贊美的口吻,真誠言道“我只是說,你當時特別好看”
他頓了頓,又低語道“你天賦高實力強,外形那么好看,怎么看都該是焦點,是被捧在手心的那種。”自己一直都是這么看重樓的,直到今日一朝顛覆。
“并不。”重樓冷靜地告訴飛蓬“當時在九幽,外形靚麗好看,只會更被集火,以致于寸步難行。”他前期如果不是靠噬魂異能,及時吸收力量恢復戰力,早被集火沒了。
飛蓬啞口無言,心里更難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