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然能夠看出,飛蓬魂體本來很是凝實,想必近些年所汲取的靈力對他頗有裨益。直到此次不顧身體、潑灑魂血。
“天魔女,長話短說,我有一事相求。”飛蓬只淡淡一笑,隨意地點了點頭。
見魁予一下子神色肅然起來,他沉聲說道“若日后再有神族跨界前來刺殺你,其又與春滋泉關系匪淺,煩請手下留情、饒他逃走。”
“好。”魁予深知飛蓬脾性,此舉定有深意,不但干脆利落地答應下來,還連理由都沒過問。
只是,在和飛蓬敘舊的過程中,她忍不住向這位敬佩的前任第一神將,透露了一點兒人間的情況、自己的難處。
“兇獸之亂神子天師門”飛蓬聽到最后,想直接包攬下來“你有千凝魔艮嗎”
魁予搖了搖頭“此事不麻煩將軍,子秋被改造為神諭之媒,敖胥時有降神,將軍還是勿在他面前現身的好。況且,兇獸把人間攪得水深火熱,真是”
“造孽。”飛蓬冷下了聲音,他頓了頓,又道“就算不管神子之事,我也還是得去人間一趟。”
魁予便不再言了,直接給了飛蓬兩枚千凝魔艮“那將軍還是早點回炎波吧。”只要不和兇獸正面扛上,以飛蓬將軍的本事,倒也不會有什么危險。
“好。”飛蓬這會兒倒是爽快地答應了,他最后也確實是要回去的。
遠在神魔之井,重樓左等右等,發覺人始終沒來,心頭松了口氣。
可他又難免失望,思來想去卻錯算飛蓬心思,還追蹤不了被消除掉的魔印,那飛蓬究竟會去哪里呢
不過,飛蓬天生便有悲憫心腸,若知道人間再起災劫,必不會坐視不理。只是,飛蓬能這么快得知消息嗎
“魁予”重樓抬眸看向魔界泛著灰紫色的天空,若魔界有誰,能和自己一樣消息靈通,在蜀山山體封堵神魔之井后,應該就只有出自神界的天魔女了。
三族之戰前后,魁予受過飛蓬恩惠。后來為救部下所生孩子,她劫了大荒天獄。這種種恩怨是非,魁予在炎波墮魔時,沒有隱瞞過什么。
重樓早就注意到,這些年,魁予為尋回最后一名神子,常以千凝魔艮出入六界。
那若飛蓬去見她,她必然不會隱瞞人間近年之事。
重樓不敢耽擱,當即便前往天魔國。
說來也巧,魁予亦才從天魔劍冢回來,被突然現身的重樓嚇了一跳“魔尊。”
“飛蓬呢”重樓第一時間便察覺到了飛蓬的氣息,臉色頓時不悅。
魁予哪里敢摻和魔尊、神將之事,或者說,雙方相處間不自知的曖昧,大概也就飛蓬將軍自己,才沒意識到吧。
“將軍去人間了。”她低頭一禮,把天魔劍冢發生的一切,通通稟報給了魔尊。
重樓面沉似水,再沒心思搭理魁予,當即便趕往人間了。
這一回,重樓猜得很準,飛蓬本來是前去天師門。
但是,半路撞見兇獸華騮正在燒毀村落,蹄子下到處都是連滾帶爬的倒霉村民,便實在是誰都想不到的意外了。
唯二擋在前面的,還是一前一后沖出來的兩個人。
飛蓬定睛一看,一個用符咒的少女,一個用弓箭的少年,都是十幾歲的模樣。
“我是仙霞派弟子白茉晴。”少女的聲音在發顫“我在這里攔著兇獸,師父和師姐們馬上就到,大家快跑。”
少年不吭聲,只用發抖的手臂舉起弓箭,咬牙對準兇獸。他與少女并肩,不曾回頭。
一腔孤勇,不惜己身。
“不可。”飛蓬算了算兩個小輩和華騮的實力差距,再想了想所來路上仙霞派結界的強度,當機立斷地現出身影“你們打不過,快帶村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