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被神界以酷刑剝奪靈力的神魂抵抗不了入侵,只能被魔力灌入識海,在清氣與煞氣焦灼的疼痛中,被一筆一劃地打下標記。
魂體因此不復凝實的虛假表象,重新化為魂魄該有的虛幻之狀。
“不可隨意離開炎波泉。”重樓這才松開手。
飛蓬感受著煞氣完全不再侵蝕魂魄的舒適感,凝眉看向額角見汗的重樓“你消耗過度。”
“炎波泉有利魔族修行。”重樓淡然道“損耗的靈力用不著多久,就能補回。”總不能讓飛蓬待在這里,時時刻刻受煞氣侵蝕之痛吧。
可飛蓬不會意識不到重樓的言下之意,他不免一陣臉熱,在重樓松手站起后,小聲嘀咕道“我不怕”
然而,最后那個“疼”的字眼,在重樓驀然回首的逼視中,飛蓬還是咽了回去。
可他不自覺就笑了起來,外人看來一貫清冷的眉眼,此時此刻竟笑得彎起。
“哼”重樓耳垂一陣發燙,甩手如一陣風,疾馳出了山洞。飛蓬現在虛弱著,需要護體之物,炎波古道和廉黎域就有不少。
至于飛蓬該付的代價,既然承諾了任自己處置,又何必急于一時不如先培養感情,飛蓬不開竅,不代表一定會排斥。重樓暗紅的眸中滑過勢在必得的意味,到處搜集靈物的速度更快了。
但他作為魔尊,搜刮界內的天材地寶、天地靈藥時,還是很有分寸。對魔獸,只取護甲所需,取完灌輸魔力;對靈植,只截成熟靈果,截后滋養靈根。
時日一長,炎波泉附近的魔獸群更大、天地靈藥更多,自不贅述。
而對于飛蓬來說,在魔界生活的日子,是他從未想過的恣意歡欣。
重樓不但沒有天天拖著他起床打架,反而任由他想睡多久就睡多久。頂多提醒他,記得吃備好的各種靈果與魔獸精肉,還有修行之余去逗炎波泉范圍內的魔獸時,別玩得太開心,忘記四周是巖漿。
沒了昔日的立場沖突,神出鬼沒的重樓還經常帶來各界的美酒佳肴、精玩巧具,涵蓋范圍遍及六界,將他曾經飲清泉、食清氣、孤守天門的“不良”習慣改善地徹徹底底。
當然,飛蓬也不是沒問過重樓,代價到底是什么。
可每次面對重樓的“哼”,他總是一敗涂地,漸漸也就不問了,轉而挑著重樓外出的時候,對炎波衛戍旁敲側擊。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今朝又是如此。
“黎火金吾。”飛蓬盤膝坐在神農雕像上,指尖輕撫照膽神劍的森寒劍鋒,正百無聊賴、舊事重提“重樓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這些年被重樓的細心、貼心、耐心折磨到恨不得閉耳塞聽,黎火金吾陰陽怪氣道“你聽過一個詞,權色交易嗎”
飛蓬當即冷了臉“別胡說就算你是九泉衛戍,也不能污蔑魔尊人格,重樓才不是這種魔”
“噗通”黎火金吾當場給他表演了一個墜入巖漿。
此后,任憑被重樓溫水煮青蛙的飛蓬怎么叫,他都不再搭理了,滿心都是好意提醒即將羊入虎口的人,人卻不領情的怒意。
黎火金吾當然想不到,重樓能隱忍這么久,甚至半點不對勁都沒讓飛蓬發覺,是因為成就感帶來的自制力
讓平生矜傲自持、冷淡清高的神將,因你展露前所未有的鮮活燦爛,并隨時光緩慢流逝,醞釀出更多從前絕不會露出的真切表情,哪怕是威儀深重如魔尊,亦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是以,重樓越發不敢輕舉妄動。他似黑暗中伺機而動的獵手,正等待一個一擊必中、大快朵頤的機會。
于是乎,重樓后來很感謝敖胥,恨不得給這位賊心不死的神族前刑律長老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