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重樓的嘴角勾了起來,冷笑如寒冰,可聲線柔和,近乎曖昧而詭譎“我要你任我處置”
飛蓬一下子冷靜了下來。
三皇盟約前定,三族依舊抵死拼殺、死傷無數。
而他和重樓,也不是什么仇恨都沒有。
眾所周知,魔族素來肆意妄為,哪怕魔尊鎮守神魔之井,“偷偷過境”想要報三族大戰之仇者,也是不少。
而這些不管魔界是有意還是無意所放過來的復仇者,盡皆死于神將之手。
重樓與飛蓬以武會友、惺惺相惜,不假。
魔尊和神將恨不得置對方于死地,卻也是真。
神魔不兩立,從非虛言。
“那就”最后,飛蓬只擲地有聲地給出承諾,即便眸中漫上些許疲倦與苦澀“任君處置”
重樓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沉聲道“好。”
“我先去神界保她魂識不散,但若想讓她安安穩穩,還需要一段時間布置。”他猛地轉過身,披風在灼熱的炎波泉禁地里劃出一道弧線“你最近就留在這里。”
飛蓬看著重樓的背影,陷入了沉默。
熟悉的氣息徹底遠去,過了好一會兒,現場一道沒好氣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飛蓬”
本不該插手他人私事,炎波衛戍黎火金吾憋了半天,還是忍不住現出身形,為重樓打抱不平“你可真會氣重樓啊”
炎波神泉是唯一位于九幽魔界的九泉靈脈,是天下至熱之地,也是地脈真火的源頭。上古三族大戰期間,為上古獸族兵器坊,如今是魔界靈氣命脈。
泉守原由魔界各部眾共同推舉,但絕地天通后魔界少有外敵,內部便逐漸分崩離析、互相敵視。眼見前任泉守身亡,各部族都想爭搶控制炎波泉,魔尊重樓當機立斷封閉泉眼、設為禁地,以免靈源遭戰火破壞。
但如此一來,沒有能讓魔界各部眾全部認可的人選,新任泉守便更加難以誕生。重樓為保魔界唯一靈源的安危,無奈與黎火金吾約定,秘密暫代泉守之位,以隨時梳理、修復和調動炎波靈力,直到上任泉守魔元重聚重生,他便卸任。
“我不是故意氣他”飛蓬目光不禁放空了,魔尊兼任炎波泉守的消息并未在魔界外傳,重樓也就當年發生時,和自己談天說地忍不住抱怨了幾句。
他還記得,自己那時難得見重樓憋屈苦悶,自然忍俊不禁地調笑了幾句,戲謔地說重樓能者多勞。
氣得重樓橫眉怒目,以自己說風涼話為由,豎起炎波血刃干了酣暢淋漓的一架。
不過,這勉強算是魔界機密,重樓信任他才言行無忌,飛蓬自然從未外傳。
“是嗎”但飛蓬這些年被貶謫輪回,重樓是什么心情,黎火金吾全看在眼里。
眼見飛蓬一心想著犧牲良多的夕瑤,他倒是更心疼重樓了“夕瑤為你私用神果,可重樓不也三番五次親自去人間為你解圍你明明知道,魔尊很忙”
“飛蓬,你給我句準話吧。”黎火金吾越說越郁悶,深覺不能讓魔尊陷于感情迷障“夕瑤情深一片,你為救她不惜求重樓,現在又不再受神族戒律所困,那等人救出來,你是想和她結為道侶嗎”
飛蓬被這直白的逼問嚇了一跳,也就沒發覺,在他身后神農雕像最上方那悄然歸來的血影。
“我不是我沒有你別瞎說”好在,飛蓬一點兒這個意思都沒有“我對夕瑤若有意,怎么可能接下重樓的戰約”
不是不知道,擅離職守會有什么下場。但面對重樓戰意沸騰的眼神,終是不忍拒絕,更不想瞧見那雙明亮血瞳黯淡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