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誤會,這不是指什么心動的感覺,而是她那在卡塞爾學院耳濡目染日夜熏陶的神經病雷達發出了信號。他看起來的確兇惡,但李婭能感覺到他身上微妙的淳樸。這淳樸是一個長年累月生活在神經病制造的水深火熱地獄里的倒霉蛋才會有的特殊訊號,顯眼得相當于耗子群里的倉鼠、長頸鹿里的大象。她時常能在崩潰的曼施坦因教授身上嗅見這股讓人忍不住心生憐愛的味道。
李婭對自己的這項能力十分自信,她不知道眼前的青年都經歷過什么,但她已經做好了給予其特別關照的準備。
啊,哥譚。她搖頭嘆息。你真是精神病的樂土,神經病的故鄉。
杰森陶德露出見了鬼似的表情,他完全沒搞懂這個看起來不太聰明的女孩為什么會在看到他的短短幾秒內浮現出同情的神色,哥譚清晨沒有暮光,他卻似乎在她臉上看到了慈愛的光輝。
“別再往前走了。”他忽視李婭的道歉,干巴巴地說。“如果你不想看到火并的殘局的話,現在馬上離開。”
女孩順從地點點頭,調轉方向“好的。”
給我等一下。
他已經做好了這又是個像惡魔崽子一樣刺頭的叛逆少女的準備,她這么聽話,把他準備好截堵的說辭全部砍沒半截。
他憋著股氣,覺得自己應該馬上走人,反正已經沒事了這也算是issionete,又疑心她不會這么做,思來想去還是勉強從牙縫里擠出一句“別想從后面繞,我會盯著你。”
李婭不懂這個男的怎么會覺得她這樣看起來柔弱無助的小女孩會有那么大勇氣挑戰這座城市毫不避諱的黑暗,但她想他這么說肯定有他的道理。他一定是見過了太多不聽勸的神經病。她對此表現出相當的寬容“我不會的。”
她心說世上還是好人多啊,在這種陰郁云集的地方還能保持照顧他人死活的純良之心,此子必能成大事。李婭頗為同情地表達她的諒解“在哥譚生活很辛苦吧。”
紅頭罩莫名其妙。
她見他不回答,很是貼心“你是一個好人,我剛來哥譚,你讓我看到了這座城市美好的一面。”
杰森氣笑了“你不知道哥譚有多臭名昭著,敢這個時候出門游蕩”
“我知道,這里很多神經病。”
你知道你還半夜出門
女孩的表情是那么誠懇,誠懇到他想給她一支筆讓她詳細記述此刻明知山有虎的心路歷程。他沉默一下,眉宇間流露出粗糲的輕侮,那是生于哥譚長于哥譚之人對外鄉來客最為常見的傲慢,正嘲笑著每只誤入此地、自以為滿懷熱血、妄圖磨尖稚角的羔羊。此刻那只披布白毛的小羊正滿不在乎地睜圓那雙和布魯斯韋恩過于相似的眼睛窺探這個從淤泥中誕生的哥譚之子,因為她的神色過于坦蕩,天真到不諳世事的地步。
這是李婭拼命控制自己下顎別動才沒把哈欠打出來,讓她不得不睜大眼睛的結果。
“你剛來知道什么想不想轉轉”
紅頭罩沉默。他沒想到她竟然一口答應了,李婭把手機揣回兜里,抬頭看向這個眼里滿滿當當寫著痛心疾首怒其不幸的男人。
“沒事呀。”女孩說。“搞不好我才是來殺人越貨的呢。”
他們站在馬路中間,兩畔街道需要早些開門的商鋪在拉卷簾門,金屬鉸鏈轟隆隆地響。
“我能問你個問題么”
“說。”
“你胸這么大,為什么還要把外套扣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