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攝進行到半個月,因為臺風天,劇組臨時從小鎮撤了出來,轉道影視基地。
狹小的旅店房間內,女人半靠在沙發角,坐在地板上,暗淡無光的眼神飄向窗外,啐了一句,“媽的,又下雨。”
她抱著個啤酒瓶,冷白的皮膚帶著酒意熏染的紅暈,面容卻尤為蒼白頹廢,身上是件寬松的短袖,領口垮下來,能看出凸出的鎖骨。
她揉了揉蓬亂的頭發,晃悠悠在身邊摸索,好半會兒才摸出一把開瓶器。
瓶蓋被掀翻掉在地上,汩汩的氣泡聲,帶沫的酒液順著瓶身低落在褲腳。
李柊像是醉死了過去一般,悄無聲息地望著點點霉斑的天花板。
這是剛“逃”到小鎮,還沒遇見寧萱時的李柊。
頹然無光,躲在旅店像不見天光的小鼠,故作豁達樂觀地告訴每一個人要去遠方旅游,實則是躲起來自我折磨自暴自棄。
魂靈剝離了出來,迷茫游蕩,但沉重累贅的軀體卻懸在一線,拉扯回脆弱即將崩盤的界線。
麻木且空洞,僅活在當下的醉生夢死中。
也許是簡柯此時散發的氣息過于絕望,鏡頭拉近停留在她的臉頰上,許久都未分開。
直到導演喊了聲,“卡”
簡柯抓了抓頭發,閉眼消化了一會兒,才挑起唇角站起身。
其他人尤在剛才被絕望浸染的情緒中,乍然看到簡柯那抹笑,就像是一片荒蕪絕壁生出的蓬勃生機,衰敗的枝葉被埋葬后,再度生出嫩芽與綠意。
前后的反差,全然是陷入低谷和重新振作的兩種狀態。
演戲的感覺似乎會上癮,飾演一個角色,就要承擔她所有的情感和體驗,連同那極致的張揚與宣泄。
當日收工,簡柯本來打算回景秀苑,這段時間光顧著拍戲忙工作,倒是把攻略女主的任務暫時擱置了。
可沈梔卻拉著她說要請吃飯。
霧海的路透圖被官博發在了網上試試水,意料之外地,評論區的風向是一片大好,而且占了好幾天的熱搜榜。
顏值高的雙女主劇在市場上稀少,尤其是定位明確的百合劇。
簡柯的粉絲數繼之前播出客串的小師姐后,又迎來了一波小陽春。
“剪枝”c也橫空出世。
節目組也乘機放出些“姬情滿滿”的幕后花絮,讓簡柯和沈梔營銷營銷姐妹情。
簡柯以為沈梔的邀請是吃頓飯,發發微博互動。
卻沒想到沈梔帶她到了酒吧。
簡柯木著臉站在門口,“我喝不了酒。”
今天拍的喝酒的戲,全賴演技和化妝老師,面對鏡頭,她也就淺喝了幾口,看著猛,其實都沒灌進肚。
沈梔聳肩,“我知道啊,所以才帶你來這里。”
她理直氣壯“酒喝著喝著自然就會了,我這也是幫助你理解角色。”
剛坐上吧臺,沈梔就輕車駕熟地點了兩杯雞尾酒。
簡柯強調一定要點杯度數低的,沈梔拍她的肩膀,“放心,給你點的長島冰茶,就是冰可樂加糖,沒多少度數。”
酒液細嗅泛著淡淡的苦味,但入口卻是甜的,冰塊碰撞著浮在氣泡水上,檸檬青澀的香氣從口齒間飄散。
酒精的熏意似乎被壓住了,不辣也不烈,口味適中。
沈梔端著酒杯去蹦迪,她似乎常來這個酒吧,一路走過去有不少人打招呼。
簡柯無知無覺地吸著吸管,玻璃杯里的冰塊也在緩慢下降,喝到后面,酒精味似乎更重了些,她覺得燈球閃耀的光有些打晃。
沈梔跳完幾首歌過來,身后還跟著個身材高挑性感的女人,精致漂亮的煙熏妝,披著皮衣,超短裙下面是筆直修長的雙腿。
“沈梔,這就是你說的漂亮美人”女人的手搭在簡柯肩膀。
因為對方臉湊得太近,簡柯皺起眉將人推開,臉色不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