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來的人很多,大廳里人滿了,酒桌上高腳杯壘成塔狀,水晶燈映在透明液體里星星點點,紙醉金迷。
周綺和說的沒錯,這是要把百家姓都給湊齊了。
周紓和給身邊李總,趙總,劉總敬酒,說些生意場上的客套話,人家就高興,非要再多喝兩杯,周紓和也不拒絕。
進來前她說“今天你就跟在我身邊吧。”
黎聿聲緊跟著,寸步不離。
不遠處大腹便便的男人正對個小姑娘動手動腳,女孩應該是職場新人,黎聿聲在公寓碰過幾面,和她住同層。
人長得白凈,模樣也清秀,一張巴掌大的小臉這會兒正皺成一團,左右躲避男人的進攻。
“一杯酒躲什么躲,出來帶你見世面連杯酒都不肯喝”
女孩已經被逼到桌角,聽男人的話大概是公司下屬,職位低不敢反抗,職場常態。
男人還在得寸進尺,非要對方把酒喝了才肯罷休。
周圍酒杯碰撞,聲音嘈雜,黎聿聲站在原地目光就落在不遠處酒桌邊,周紓和往前走了,她也沒跟上去。
心里突然涌上過去的記憶,風雪交加夾雜著香樟樹枝被吹動的聲音。
眼前視線迷糊了,變成層層疊疊的細小光點,慢慢融合變幻,竟拼湊出一副七年前的畫卷。
熟悉,冰冷,刺骨。
她抿了抿唇,抬腳走過去“這杯酒還是你自己喝吧。”
“欸,阿聲”周紓和回頭反應過來想攔她,卻沒叫住。
小面積的騷動。
那男人看著黎聿聲愣了一下,明顯沒回過神來,大概還不清楚發生了什么。
高腳杯里的酒灑了些染紅白色桌布,黎聿聲又重復了一遍“這杯酒還是你留著自己喝吧。”
女孩感激的看了她一眼,趕緊跑過來,躲她身后。
男人這會兒反倒不生氣了,滿是橫肉的臉上露出點笑“有意思,真有意思。”
黎聿聲覺得他的眼神就像是勢在必得的獵手看到獵物露出的放松和自豪感,這種眼神她熟悉,曾經她也在其他人身上看到這種神情,那次她險些讓那人右眼失明。
男人重新舉起酒杯“既然如此,你替她把這杯酒喝了。”
周紓和踩著高跟鞋從沙發邊走過來。
“王總,我的秘書不會喝酒。”
聞聲,被叫做王總的男人抬頭,見來人挑了挑眉“我當時誰的人,脾氣這么沖,原來是周總的秘書。”
“看來王總是昨天球場上沒盡興,跑酒桌上找威風來了。”周紓和指尖撫上桌面,目光在酒桌上落下來,隨意挑了一杯香檳,眼皮沉著眼尾微微勾起,低聲說“球打不贏不要緊,酒也讓女孩替你喝來,王總,我敬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