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知道自己現在很痛,渾身上下像是被火燒著一樣劇痛。
“我要殺了你”
他對著季言大喊大叫,脖子上青筋暴起,可臉上卻一絲血色也沒有了,瞳孔往上翻滾,厚厚的嘴唇上出現了一條條紅色一樣的肉泥,而這肉泥還在不斷變成長條,直到最后在空氣中蠕動。
他張開嘴,幾十條肉泥條扭曲得完全覆蓋住他的半張臉。
污染度百分之九十九。
這兩腳獸變得更丑了。
季言露出有些嫌棄的表情,尾巴不耐煩地在地上拍得用力。
一股微妙的香味卻從卡林身上傳來。
是污染物的味道。
季言嗅聞了兩下,臉上不解更加明顯了。
這個兩腳獸,要變成污染物了
卡林的理智已經在崩塌邊緣,恍惚之中想不起來剛剛自己受過的傷,只覺得是季言把自己抓得那么痛。
他根本不像是看上去的那般純良無害,這是一個天大的好機會
只要證明他是一只對人類有殺傷力的污染物,就可以給顧于漠定罪了
他的異能剛好可以看到這只小畜生真實的樣貌。
卡林強撐著將幾乎要翻到后腦的眼珠子又滾了回來。
發動異能,綠綠的幽光凝聚在他眼睛之中,視線所到之處,都可以看破“真實”。
卡林臉上陰森森的表情在異能覆上眼睛的那一刻,徹底頓住,大腦一片宕機。
他看到了什么。
黑暗、深不見底的黑暗。
像是涌動著的巨大黑色暗靈,不可名狀的恐懼,上古的災禍,不該屬于這個地球上的存在,自這只白色的毛團子背后出現。
那是他作為渺小的人類,無法理解的存在,在看到這片不可名狀的時候,眼睛就像是被丟入烈火之中一樣滾燙燒灼,可不敢他在內心如何恐懼尖叫,都無法挪動半步腳步,連眼珠子都死死無法移動。
像是自發的向上凝視、為規則所困,直視最遙不可及的恐怖,耳邊傳來未知生物的靡靡之音,本能的惡寒感爬上每一寸骨頭和肌膚。
而那片黑暗之中,有某個輪廓在漸漸變得清晰
那是他不可直視的存在。
眼前的男人張大嘴巴不斷留下口水,又瞪大眼睛一動不動的樣子實在是太詭異了,季言忍不住警惕地往前走了一步,白白爪子踩斷了一根枯枝,發出清脆的一聲咔嚓。
這一聲將卡林徹底從最深層的恐懼中拉出,他的眼睛頓時爆發出無數血絲,就這樣硬生生炸開了,臉上留下兩個血肉模糊的空洞
“怪、怪物你是來自深淵的怪物”
卡林蠕動著污染后變異出來的口器說出這幾個字,他以為自己用盡了全力尖叫,實際上只有他和季言才能聽到的氣音那么細微,宛如被人用繩子狠狠勒住了嗓子。
這也是他在這個世界上,最后所能發出來的語言了。
污染度百分百。
腦袋中最后一絲理智,也因為陷入巨大恐慌而最終徹底湮滅。
“吱”卡林手腳扭曲,鼴鼠一樣的口器蠕動發出嚙齒類動物的聲音。
莫名其妙被指著說是怪物的季言剛要炸毛生氣,身后就傳來一陣輕輕的腳步聲。
緊接著他后頸肉一緊,就這樣被一雙大手提溜了起來。
男人總是沉穩的聲音之中帶上自己都未曾注意到的一絲嘆息“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