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不會叫爸爸起床的。爸爸昨晚畫畫到很晚,夜里又有些咳嗽,理應多睡會兒。
都怪舅舅,這么早上門,吵醒爸爸。
不過,好幾天沒見,舅舅肯定也很想爸爸吧以己度人,盛時安很快原諒了盛淮。
盛淮卻很“不知好歹”。
眼見盛時安小尾巴似的綴在裴昱后面走出洗手間,抽出紙巾遞給他,一臉殷切地看著他擦手,又把一杯熱水端給他,他不知怎么,想到那些“后爸ua崽崽”的言論
不全怪觀眾腦補,這孩子看起來太不值錢了些。
盛時安哪管他怎么想,只眼巴巴地看著裴昱。
裴昱人不是很清醒的樣子,手里被塞了杯子,就自然捧起來喝了口水,水溫正合適,還有點兒甜
水里加了蜂蜜,但并不太多,是他能接受的甜度
他怔了怔,看向盛時安“謝謝。”
四歲的幼崽,已經這么能干了嗎
“謝什么,舉,舉手之勞。”盛時安臉紅紅的,有些別扭地扭開頭。
小拳頭卻激動地攥了攥。
這一攥拳,裴昱注意到他動作,目光掃向他的手,頓了頓幼崽肉肉的小手背上,多了幾個小紅點。
燙到了裴昱手指緊了緊,放下水杯,走向洗手間,從鏡柜后翻找出一支燙傷藥膏來。
只是,等他拿著藥膏出來時,盛淮已經提好盛時安的小書包,面色平淡詢問他“安安的行李在哪兒”
“我,我不要走”盛時安往裴昱的方向站了站,看向舅舅,“我不要去幼兒園。”
爸爸還沒吃早飯,還沒換藥吃藥,他哪有心情去幼兒園
“不去幼兒園。”盛淮語氣四平八穩,“帶你去看醫生。”
“看什么醫生”盛時安面色變了變,“我沒病,我,我要去幼兒園”
你要不要變得這么
快
“不打針。”盛淮沒好氣地看他一眼。
盛時安才不是怕打針。
他沒有生病。他只是受到前世影響他不想再吃藥吃到變笨,更不想再忘記任何有關爸爸的事。
“昨天醫生預約了下次問診時間。”裴昱插了句話,“后天下午三點。”
“醫生說我沒事”盛時安急忙補充。
醫生的確是這么跟他說的。
“好,那就去幼兒園。”盛淮長途飛行本就疲憊,無意跟他僵持。
他再次看向裴昱“行李。”
裴昱攥了下燙傷藥膏,轉身走向儲藏室,把盛時安的小行李箱拎出來。
盛淮要接,他看了眼他的腿,沒松手,默默拎著箱子推開房門,一直送他們到院外。
盛時安磨磨蹭蹭上了車,扒在車窗上看著裴昱“爸爸,下午,直播。”
怕他忘記似的,他提醒他。
裴昱點點頭。
盛時安手指緊了緊,鼓起勇氣,又問“下午,你能不能來幼兒園,接我”
“張伯接你。”盛淮沒好氣地看他一眼。
裴昱不是他真的爸爸,這孩子,入戲太深。
盛時安也知道自己這樣不懂事。
爸爸身體不好,應該多休息。
可是他幻想過很久,兩世都幻想過很久開始只是幻想,如果他也和別的小朋友一樣,放學時,能有爸爸來接
后來,爸爸走了每次放學,聽到有小朋友大聲叫“爸爸”,他都不能看,不想聽,難過得想一了百了。
那個遙不可及的夢想,第一次離他這樣近。
他控制不住貪心。
“幾點”看到幼崽垂下頭,紅了眼圈,裴昱手指一緊,不由自主問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