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見誰
裴昱懵了懵。
大可不必
裴昱心虛。
他當時去見盛淮,還沒來得及表明身份,就聽見他問一千萬夠不夠。
他以為他哥已經跟對方談過,達成了合作意向,順理成章點了頭。
隨后對方問他有沒有帶身份證,他又點了頭,再然后,他就稀里糊涂進了民政局,這才知道他們的“合作”是結婚
領完證隔了一夜,他又慢慢意識到,盛淮怕是把他當成了他哥他原本的“合作對象”,才問都不問,就跟他辦了結婚手續。
這一見面,豈不露餡
盛先生要是知道真相,知道他不“正常”,還能放心他,還會繼續合約嗎
嘶,頭疼
“盛淮很忙,明天不一定有時間。”裴昱避開所有人的眼睛,看著空氣道。
“沒關系,舅舅有時間”盛時安趕忙保證。
舅舅有的是時間,前世他隔三差五就去大伯家門前晃雖然從來進不了門。
裴昱喉結滾動,看向不配合的幼崽“我們該回家了。”
聽到“回家”,盛時安漂亮的大眼睛彎了彎,忘了替舅舅表現,乖巧地跟裴知遠道別“再見,大伯。”
裴知遠沉浸在他弟弟跟一個男人結婚的消息中,腦子遲遲拐不過彎來,胡亂點了下頭,看著他們出去,才皺起眉回哪個家他們家嗎
那笨蛋適應性很差,家里多個掃地機器人他都不同意,何況多個活人
上次他只是悄悄換了張餐桌,尺寸顏色一模一樣,他硬是因為木紋不一樣一周食欲不振
等等,他似乎又記起來點兒東西,木紋不一樣然后呢
裴知遠眼神渙散起來
盛時安眼睛卻越來越明亮。
車子靠近紫荊巷,眼前的景物他越來越熟悉。
前世,爸爸走后半年,大伯依然不許他們進門,舅舅就在附近買了間房子,房子很普通,唯一的優點,是站在窗前,就可以俯瞰爸爸家的院子。
后來,巷子里有人轉賣房子,舅舅又買了下來,按著爸爸家的模樣,一點一點,把院子裝飾的一模一樣,一草一木都精心挑選,保證分毫不差不能更枯更蔫,也絕不許長勢更好。
張伯被舅舅為難的夠嗆,有天忍不住問他為什么要這么布置。
舅舅咔咔剪掉玉蘭樹開得好好的花朵,很睿智地告訴張伯爸爸路癡,興許哪天就能走錯門,被騙進來。
裴家院子很普通。
紫荊巷兩側各坐落著十來戶人家,都是差不多的格局,平房帶簡單整飭的小院兒,面積不大,但很安逸,屬于城市化進程的漏網之魚。
盛時安屏了屏呼吸,終于一腳踏進來。
和他從前俯瞰時見到的不完全一樣,爸爸家的院子里,現在只有一半種著花樹,那棵玉蘭樹也在,還有石榴,只不過看起來都像是幾天沒澆水了,灰撲撲地耷拉著,蔫頭蔫腦。
至于院子另外一半,這會兒沒有種樹,靜靜停著一輛大大的白色房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