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不打擾你。”看了手術臺上的小女孩一眼,盛茗徽自覺走開。
她叫胡鴻權進來,安排兩只鳳凰把地上醫生拖走,出去時,順手將手術室的門帶上。
胡鴻權一一照做。
這個時候,大部分鳳凰都上地面安置孩童了,盛茗徽沒有要走的意思,胡鴻權也不敢催她,看樣子是要等最后一個孩子出來。
不敢讓當家人一直站著等,胡鴻權把背包里的便攜座椅拿出來,裝好,又加鋪一張軟墊,擺在一個合適的位置,才敢跑過去叫盛茗徽過來坐。
盛茗徽在人販子的地下窩點繞了一圈,操作了幾個重金砸下來的換氣系統,實在無處可繞了,就走過來坐下。
屁股剛挨著軟墊,手邊已經遞過來一盒吃的了。
胡鴻權時間點掐得剛剛好,恭敬的笑容也恰到好處,彎下腰,溫著聲說“家主,這是三夫人做的瓜子酥,千叮嚀萬囑咐要我第一時間拿出來,讓您第一個嘗嘗,用稻田邊上剛采收的葵花籽做的。”
瞧著挺有食欲的,盛茗徽用拇指和食指拈起一塊,嘗了嘗,點頭道“三媽廚藝進步了。”
胡鴻權身兼重任,又把沈眉榨的紅果汁拿出來,倒在精致的汝窯把杯里,遞給盛茗徽,再把沈眉交代的話一字不落地轉述出來“家主,這是莓果汁,四姨婆弄的,她說一滴水都沒加,純鮮果打的,很清爽。”
“還有一款加了酸檸檬,是酸甜口的,她說您飯后才有食欲吃,讓我晚些時候拿出來。”
盛茗徽拿起勺子,攪了攪,舀起一口果汁往嘴里送。按濃稠程度應該叫果泥,可她們鳳凰習慣叫果汁。
盛茗徽不緊不慢地往嘴里送,吃了小半杯,停下歇了一歇,評價道“眉姨和三媽是我們東閣廚藝屆的翹楚,今年五個鳳凰小鎮的比拼,不讓她們參加都說不過去。”
胡鴻權默默記下,笑了一笑,又說“還有一位囑咐我帶東西來,家主您也嘗嘗”
胡鴻權沒說這個人是誰,可東西一拿出來,盛茗徽瞥一眼就知道了,無奈道“你們也沒人攔著”
胡鴻權連忙道“攔了,但攔不住啊。”
“您也知道老夫人的脾氣,我們越不讓做的,她老人家越愛做。”
翁青蘭愛用青殼的稻谷炒米,每次下稻田都是現采現剝,純手工制成。
青殼的稻谷剝出米粒之后,放入鍋中,小火翻炒。炒到金黃焦香再把火關掉,煨一會兒。
頗費工夫。
胡鴻權說“知道我們要來接家主,老夫人可急了,既想給家主多弄些來,又擔心誤了時辰,叫了好多人來幫忙。”
“最后她老人家拍了板,這次先帶一部分來,剩下的等家主回去吃。”
炒米的焦香不斷刺激著盛茗徽的味蕾,盛茗徽餓了,沖胡鴻權昂昂下巴“再拿把干凈的勺子來。”
胡鴻權忙去包里翻。
剛把餐包打開,余光瞥見一個七八歲的小崽疾步跑來,直沖盛茗徽的方向。
不知道是聞到了食物的香味被吸引過來的,還是來特意來他們家主這兒討安慰。
胡鴻權沒往深了想。
他們鳳凰天然地認為不論什么生物的幼崽都是純潔的,是稻田里的青禾,是枝上的莓果,是老天爺的饋贈,不該用惡意去揣測他們,所以對這些小崽,他們并沒有防備之心。
眼見這個身高已經抽條的小崽越跑越近,胡鴻權把備好的果干拿出來,正要給她,結果抬眸就看見這只小崽握著一把銀白色的小刀,直逼盛茗徽的心門。
胡鴻權瞬間變了臉色,驚聲喊道“家主小心”
盛茗徽眸色一沉,電光火石間拽住了小女孩的手腕,輕輕一別,讓她無力再向前。
明明就差一點了,卻分毫也動不了,桐霖急了,開始拳打腳踢,喊道“你放開我,放開”
盛茗徽用另一只手并住她的兩條腿,讓她徹底動不了,黑下臉問“做什么”
桐霖掙扎著要抽出自己的刀來,吵著鬧著說“放開我爸爸”
盛茗徽明白了,手上施力迫使小女孩轉身,面對一排掛在頂上狼狽不堪的人販子,問“哪個是你爸爸”
桐霖掙扎得更厲害,嘴里始終都是那句話“壞人,快放了我爸爸快放了我爸爸”
盛茗徽對一些人渾無親近之意,但對小孩尤其有耐心,可這個時候也不得不發怒,她指著上頭的一個個,語氣森冷“我不管哪個是你爸爸,他們都下場都一樣,全都不得好死。”
“殘殺幼崽這樣的事都做得出來,對你又哪里有父母之愛他只是養著你,在你有用途的時候好好地利用你。當自己時運不濟時,當自己需要錢了,他會把你的內臟一個個剖出來,賣給有錢人。”
“你當他是你爸爸,他卻從來沒有為你的處境考慮過,你現在還要認賊作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