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認識路”威廉問。
“不認識,”少年說,“但我能找到路。”
果然,少年帶著威廉從一扇小門回到了音樂廳正門處的大廳。
最終他甚至拉著威廉,跟在一對夫婦身后混進了觀眾席。
“這太厲害了,你是怎么做到的”
他們蹲在后排的角落里,威廉跟金發少年竊竊私語。
“只是生活的經驗。”
看到威廉疑惑的表情,他又多說了幾句“當你覺得自己的行為正當時,人們也很少懷疑你。”
威廉沒聽懂,但這一點也不折損他對這位同齡人油然而生的崇拜。
燈光暗下,瓊斯先生登上了指揮臺。
威廉貓著頭,生怕被瓊斯先生看到。
少年問“這是你的作品嗎”
看到威廉搖頭,他又說“等到了你的作品,告訴我一聲。”
他們一起聽了半場交響音樂會,由于全是音樂學院的學生作品,水平良莠不齊。
那少年看起來昏昏欲睡。威廉也認為他的作品被放在下半場了。
然而,當上半場最后一首曲目的前奏乍然響起,威廉意識到這正是他的b小調第一交響曲。
他連忙去推金發少年。
那少年不需要他提示,已然精神一振。
那昂揚的前奏,幾乎能振奮所有人的精神。雄渾的打擊樂節奏,帶來英雄凱旋版的壯美。
威廉已經無暇四顧,他已經完全沉浸了進去。
這是他第一次聽到自己的作品在正式的音樂廳內響起,與任何一次排練都不一樣,那是一種無與倫比的感動。
直到那少年開始搖晃他的肩膀,他才意識到自己哭了。
此時已經到了中場休息時間,威廉對他說“那就是我的作品。”
“嗯,”少年說,“我知道,很好聽。”
他耐心地等威廉擦干眼淚,然后冷不丁說“現在你總該回家了吧。”
回家布里茨先生大概已經發現他的失蹤了。
威廉想到回家后布里茨先生可能產生的怒火。后知后覺的冷汗瞬間打濕了他的襯衫。
“后來被布里茨先生狠狠罵了一頓,他好可怕。”威廉有些委屈。
“這是你自找的”愛德華伸出手指,去戳威廉的額頭,“我聽到都后怕居然之前從沒聽你說過你總是做些危險的事情,讓人擔心”
威廉捂著額頭“嗷對不起我已經悔過了”
愛德華知道他喜歡把一切都搞得很夸張,但還是擔心真的戳疼了他。他伸出手幫威廉揉額頭。
他們正在綠墻公學的宿舍里,愛德華坐在靠近門的單人床上,他面向著威廉。威廉坐在靠近窗戶的單人床上。兩張床距離很近,他們的膝蓋碰在一起。
“不過現在沒關系了。”威廉一邊仰著頭讓愛德華揉額頭,一邊用亮晶晶的眼神看向愛德華,“因為愛德華又在我身邊了。”
“埃迪總會罩著我,對吧”威廉穿著深藍色的羊絨衫,在冬日暖陽的籠罩下,顯得柔軟可愛。
“如果你違反太多校規,我也幫不了你。”
愛德華抓了抓威廉的頭毛。這頭發是不是長了點像個小姑娘。
愛德華也同樣穿著深藍色的羊絨衫,配深色西裝褲這是綠墻公學的冬季制服。
經歷了三年的分離,這對兄弟就像愛德華當初計劃的那樣,在綠墻公學重聚。
即使他們一直都在通信和通話,威廉依然有數不盡的事想跟愛德華說。
“對了,愛德華,你看我給你帶了什么”威廉跳下床,從床底拖出行李箱。
“交響樂、賦格、卡農、室內樂、二重奏”威廉一邊嘴里報著,一邊從箱子里一張一張掏出唱片。
他每掏出一張,就往床上“啪”地一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