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色光點如同浮塵,在黑色夜幕中均勻鋪開,就像往黑色幕布上灑了一層厚厚的熒光粉。
程星感覺自己的身體無法自控,不停下墜。
心臟不斷被擠壓,那種瀕臨死亡的感覺再次來臨。
她眼睜睜看著周遭的一切發生變化,靈魂被擠出。
跟她長著同一張臉的女人朝她露出邪惡的笑,爾后變幻成藍色浮塵,在黑暗中齊齊散開。
疼痛至極,有種活活要被撕裂的感覺。
終于承受不住昏迷過去。
在昏迷的前一秒,她聽見系統那道機械音說
恭喜宿主開始第二人生,祝您生活愉快。
再之后,她聽見周邊車水馬龍的聲音,嘈雜得很,所有聲音仿佛都在她耳邊重擊,讓她的耳膜承受著極大的壓力,仿佛下一秒就會被震聾。
身體仿佛經歷了被碾碎又拼合的痛苦,程星掙扎著睜開眼,光線刺入眼睛,讓她不自然地流出眼淚。
程星在聽到歡迎回家那句話時,就猜測自己醒來應該會躺在醫院里,經歷過和跑車碰撞的疼痛后,她的身體會自然而然經歷那種重塑筋骨的疼痛。
但現實與她的猜測截然相反。
她的身體沒有任何問題,穿著灰色衛衣和一條黑色闊腿褲,腳上仍舊踩著自己很喜歡的那雙白色運動鞋。
此時,她站在馬路旁,身邊人來人往,大多是青春靚麗的臉龐,對面是她熟悉的小吃一條街。
眾所周知,國內大學自帶夜市和小吃街。
即便沒有,也能被大學生創造一個出來。
所以程星看到名叫“什么都有”的水果攤位,熟悉的記憶便涌入腦海。
剛睜開眼睛時的世界很像是灰色的,慢慢地,眼前的一切染上絢麗色彩。
程星緩緩回頭,看見了她無比熟悉的灰色高樓。
籃球場里正在舉辦一場籃球賽,正逢中場休息,啦啦隊穿著緊身服和短褲跳著熱烈的舞蹈。
歡呼聲快要吞沒一切。
這些是她在車禍之前完全沒時間欣賞的。
難道,系統把她傳送回了原來世界后還回溯了時間
很明顯,她現在還沒出車禍。
那她站在這里應該是什么時間段
幾乎每隔兩天她就會去馬路對面的小吃街消費,而她衣柜里的衣服也大多以精簡為主。
所以無從判斷自己當下要去做什么。
正思考著,手機鈴聲便響起來。
程星看到了時間,6月14日。
正好是她車禍那天。
烈日當空,臨近中午。
豈不是車禍前幾分鐘
剛思考出結果,程星就看見一輛招搖過市的明黃色跑車朝著她的方向撞過來。
不同于上一次和母親打著電話心如死灰,在看見跑車撞過來時的僵硬木訥
,這一刻她幾乎來不及思考就轉身撒丫子朝學校里狂奔。
那個人再惡毒,也不可能直接撞進學校里吧
程星一路跑到人群里,翹首看著那輛肇事的車,車子沒能撞到程星,卻撞在了學校大門的道閘欄。
這一行為被很多人拍了下來上傳到社交網絡上,而程星也不敢再出門,怕那個喪心病狂的蘇嘉銘沒能用車禍的方式殺死她,還要使出其他的下三濫手段,疾步走回宿舍。
臨近畢業,宿舍里空下來,已經有兩位舍友搬了出來,還剩下一個準備死磕考公的。
程星進門時,對方正戴著耳機刷題。
見她出去沒多久就折返,摘下耳機問了句“怎么回來了呀”
很久沒見過露露,程星都愣了兩秒,有種現實和虛幻交疊的錯覺,一時間分不清什么是現實,什么是虛幻。
露露是個人美聲甜的南方女孩,性格也溫柔,見她沒回答站起來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人傻了不是說要去飯局怎么魂不守舍的”
程星一把抓住她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