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日子以來,老大和太子之間的關系緩和了許多,雖然沒人直說,但可見他們也不愿最后鬧得父子相殘的結局,更不愿眼見辛苦打下的江山被后人敗光。
戰事平定后,太子和直郡王就成了他的一塊心病。
怕他們兄弟相殘,鬧得不可開交,又怕他們好得穿一條褲子
,反過來對付他這個阿瑪。
怕太子身后無人扶持輔佐,沒法安穩登基,怕他能力不夠,坐不穩這江山,又怕他被身后那幫人攛掇著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
如今,外敵驟現,一大盆冷水從天而降,潑在頭腦發熱的父子幾人頭上,竟誤打誤撞解了他橫在心頭的兩大難題。
康熙心中長嘆,還爭什么還堤防什么再這么不管不顧地亂來,沒等他們分出個勝負,大清就先亡了
翌日清晨,乾清宮來人,康熙叫她過會兒去乾清宮用午膳。
楚鳶正在讓陳太醫的女兒陳貞給自己把脈,聞言說自己一會兒就到,然后細細問起陳貞自己身體狀況如何。
她可是相當關心自己的身體健康情況,一來不知道什么時候和原主再換回去,留給人家的身體也沒糟蹋,二來這個時代小病要命大病沒治,有可能的話,她想活久點。
陳貞是個醫者,醫者最見不得的就是人糟蹋自己的身體,因此很樂意來毓慶宮替她診脈,一來二去混了個臉熟。
確認過自己身體無恙后,楚鳶放下心來。
但是一錯眼瞥見陳貞腕上似乎有淤腫痕跡,她的心瞬間一提。
陳貞是旗人,也是漢人,這時候的漢人女子規矩還是很多的,比如女子的身體不能讓外男碰,就是父兄,也要注意保持距離。
那瘀痕看起來甚是嚇人,她身邊的侍女不會有這樣的力氣。
似乎察覺到楚鳶神色,陳貞不著痕跡地將其掩飾過去。
她要走的時候,楚鳶還是喊住了她“你如今是公主們的老師了,又替我和毓慶宮的女眷日日診脈,要是有什么事情,可以告訴我。”
楚鳶一般是招攬,一半是關切。
陳貞是陳太醫的女兒不假,但是她做公主老師,也是通過了太醫院的考校才能來的。
據陳太醫所言,陳貞只有幼時跟著他學過一些,七歲之后,都是她自己看醫書琢磨,經驗也是一點一點替家里和婆家的侍女婆子們診治積攢下來的。
她現在不過二十二歲的年紀就有這樣的天賦,楚鳶自然想要和她盡量交好。
而陳貞不止醫術精湛,性格也內斂堅韌,待人從容和氣,不見半點諂媚,也很得公主和幾個后宮嬪妃的喜歡。
聽到楚鳶出言詢問,她輕輕搖頭,沒有刻意隱瞞,而是勸阻道“這件事,恐怕郡主不宜插手。”
楚鳶當下想到一種可能,神色有些不好看“你不說,我怎么知道自己能不能插手,如果我不可以,還有我額娘,我阿瑪,實在不行,我就去找瑪法幫忙,他很樂意幫忙的。”
是的,別看康熙平時日理萬機,忙得腳不沾地,但是他偶爾閑下來,還很喜歡管臣子們的家事,不僅要管,還喜歡各種八卦。
早年間有幾家王府失火,康熙就跑出宮去看熱鬧了;臣子家有什么事兒,偶爾還來找他調停,然后康熙就東問西問,臣子不知道的還讓回家去問長輩,長輩再去問長輩,然后寫下來給康
熙看。
楚鳶話說到這份上,陳貞便知道他不是隨口一問,而是真的想幫忙。
當下也不再隱瞞,將自己遇到的困難和盤托出。
原來陳貞和她的丈夫是父輩指腹為婚,父輩的交情起先不錯,可是在她出嫁之后,不知道因為什么原因交惡了。
兩家的來往就不多了,但陳貞和丈夫關系本就一般,這件事之后,更是屢屢被婆家人遷怒,丈夫也一改之前作風,有時酒勁兒上來就動手動腳。
陳貞想和離,但婆家人自然不應,娘家這邊,也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而且女兒被休棄,對他們而言是恥辱,更會累及家中姐妹。
事情就這么一日日拖下來,直到今天,楚鳶發現她腕上的瘀痕。
陳貞說出她的難處“我想和離,但并不想回家,累及家中尚未出嫁的姐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