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郡王候在暖閣外頭眼見太子出來,就立刻沖上前去,急切道“汗阿瑪可曾答應了要見我”
方才膳桌一撤,他其實就率先請見,可惜汗阿瑪沒有見他,而是叫了太子單獨進去。
他心中實在有些不平,卻不是以往對太子的那種,而是不平為什么自始至終都沒被汗阿瑪看在眼里過。
若是汗阿瑪想冷落老九那樣對他,他也許還會知難而退,可是汗阿瑪對他確實是予以重用了。
他想不明白。
太子對他搖搖頭,招手示意四阿哥進屋,然后拉著直郡王到了一處僻靜角落。
直郡王居然也就任他拉著,此時他心中的失望憤懣遠遠超過了對太子的不喜。
太子看著這個一向勇武,但偏偏腦袋缺幾根弦的大哥,只覺得很糟心。
他以前看不慣老大,跟他爭鋒相對的事情,現在想起來就覺得離奇,他居然會跟老大這樣的人計較
他腦子里那根弦是不是被老大給偷走了
心里雖這么想,太子還是好言相勸道“汗阿瑪今日估計是沒有這個心情見你了,你在外面等著有什么用”
直郡王會錯了他的意思,瞪圓了眼怒道“憑什么又不是我一個人對付你老四搶了你的位置,還打了敗仗,汗阿瑪為什么還見他”
太子生生被他氣笑了“都什么時候了你還計較這個你剛剛沒聽到嗎,咱們八旗的兵力生生折進去好幾萬,而且是已經不行了短短幾年時間成了那樣,你覺得汗阿瑪還有心思跟你解釋那些亂七八糟的玩意兒”
直郡王順著他的話一想,被憤懣和不平占據的腦袋終于擠出了片刻的清醒,一時間尷尬的臉紅脖子粗。
他難得有這么難堪的時候,卻不肯在言語上透露半點,順口回懟“八旗不行就再練,爺親自帶兵去打”
太子一言難盡地看著他,心說這腦子也難怪成不了事。
“國庫里有多少銀子能讓你天天打仗”
八旗不行,固然有一段時間不打仗松懈了的緣故,但根本問題,其實還是內部缺少競爭。朝廷供給得多了,一代比一代不會珍惜,在京城的富貴鄉里跑軟了骨頭,還能再打仗才怪
不過這些,太子也無心給直郡王解釋,他就算聽明白了,也只會直來直往那一套,看得到眼下,看不到以后。
直郡王自是看出來了,他臉一黑,不服氣道“瞧不起我是不是論治國理政我是比你差點,可你行軍打仗也不如我”
說完這話,他不等太子反駁,補上一句“既然汗阿瑪今日沒心思,我改天再來”
說罷急匆匆走了。
太子心說差的哪是一點自從明珠被罷黜在家后,老大就差把他當幕僚用了,才能跟他爭得不相上下。
他看著直郡王的背影,心下一松。
以直郡王的牛脾氣,肯走,就是想通了,雖然還要面子不想承認,不過這也沒法
短時間內就徹底接受,慢慢來吧。
回過身去,就見老四兩步跨出門外,面色如常,只不過很明顯能看出來身上的頹然。
他在不遠處站定,看了太子一眼,沒說話,也沒走開。
太子在原地站了片刻,認命地抬腳過去。
老四沒有開口的意思,太子于是自顧自說著“汗阿瑪訓斥你了別放在心上,他老人家就這樣,一時生氣了什么話都往出說,過后就后悔,但是要臉面,不愿意承認。”
胤禛聽著太子這么編排汗阿瑪的話,說得這么熟練,可見平日里并沒顧忌過,也是,汗阿瑪和太子的父子情,很顯然跟和他們的都不一樣。
“四弟”
太子略微帶著點疑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