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眾人稍有些意外的是,汗阿瑪竟然如此寬容,只是將其圈禁,好吃好喝的伺候著,甚至還讓老大偶爾出門放風。
直郡王自己也不意外,奪嫡失敗
哼,沒關系,他日后行事必然會更加仔細斟酌,力圖這一次不要失敗
他眼下最期待的還是小侄女接下來的話,這貶都貶了多少,總該貶完了吧是不是該夸贊一下他生平的功績了呢
然而接下來只有無盡的沉默。
楚鳶發呆片刻,發現宮女姐姐已經替她剝出來一碟子各種各樣的堅果,于是開始就著奶茶,快樂地往嘴里塞甜糯的糖炒栗子。
直郡王仍然有些不可置信。
這就沒了
后世之人就這么看他的
難道他活了一輩子,除了后宅之事和奪嫡失敗之外,就沒什么可以為人稱道的
其余眾人訝然片刻,又覺得這還在意料之中。
名留青史哪里是這么容易的
論起戰功勇武,直郡王固然比他們這些皇子勝出太多,可要是去和古時候那些征戰沙場,立下不世之功的大將軍們相比,那可就遜色太多了。
就連他們自己,能夠稱得上為后人所知的事跡,恐怕也就只有那所謂的“九龍奪嫡”了。
否則小侄女也不會一見面,就第一時間在腹語中說出這個詞語。
就是可惜,小侄女說了直郡王奪嫡失敗,被圈禁府中;太子處境估計也不好,否則怎么會讓直郡王欲殺他;可是就是沒有透露到底誰才是勝出之人
比旁人多知道一點點的四貝勒胤禛
他正在試圖假裝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事實上,除了太子之外,他才是第二個被小侄女損過的受害者。
登基后,由于嫉妒而刪除汗阿瑪起居注中關于太子的部分
與“得位不正”的謠言較勁,寫書,結果反而讓后世之人人人皆知他得位不正
這兩件事要是說出來,汗阿瑪和太子二哥不會放過他的,眾兄弟也會恥笑于他。
畢竟大哥是奪嫡失敗了,可他作為勝出他們的那一個,還留下這樣多的笑料,簡直就是給所有人丟人啊
他能全須全尾地出了乾清宮就怪了
腹語自此再無聲響,眾皇子離開時依依不舍,但心中卻莫名有種逃過一劫的感覺呢。
楚鳶是被風吹醒的,睜眼那一瞬間,空中幾片雪花貼在了她額頭上又迅速融化,凜冽寒風一吹,凍得她立刻打了一個寒顫。
太子察覺到懷里的動靜,垂眸看了一眼,發現她斗篷上的帽子被風吹開了一點,于是眼疾手快幫她蓋上。
“瑚圖里醒了冷不冷咱們馬上就回家了。”
嗓音溫柔好聽,臂膀堅實有力,令人好感度驟升。
起碼比她之前那個便宜親爹好多了。
楚鳶抱緊了便宜阿瑪的脖子,搖搖頭,決定立刻原諒先前不小心看到太子沒戴帽子的模樣。
乾清宮和毓慶宮相隔確實不遠,相當于從乾清宮側門走到乾清宮的距離。
遠遠地,楚鳶看到門口站著幾個人。
太子也看到了,加快了腳步,聲音里帶著愉悅“是你額娘,在門口接咱們呢。”
楚鳶怔愣了片刻,走進幾步后,她看清了門口女子的樣子,確實是太子妃石氏。
狂風呼呼刮著,吹得院子里粗壯的樹干都在搖擺,雪則像鵝毛一樣,鋪天蓋地,落在地上被掃干凈,頃刻又是一層。
太子妃石氏頂著風雪,艱難立在門口,遠遠看去身形瘦削,走進了才發現,她其實穿著已經很厚了,可是再厚的襖裙和帽子,也擋不住這么大的風雪。
似乎是等了太久,原本白凈細膩的臉被吹得通紅,腿也凍僵了,她快步向著這邊走過來時,身形一晃就要摔到。
楚鳶的心臟一下子提在了嗓子眼。
幸而被旁邊的宮人及時扶住,才站穩了。
楚鳶感覺自己的鼻腔一下子就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