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蘭夫人連忙給女兒使眼色,讓她自己出去轉轉,別站在這里刺激韋蘭先生突發奇想了了。
見狀,裴湘無奈地彎了彎唇,準備按照韋蘭夫人的指示先離開書房,等到韋蘭夫人再一次成功說服韋蘭先生后,她再進來和父母商量有關卡列寧先生的事情。
以她對韋蘭夫婦的了解,他們是習慣將風雨擋在外面的,并不會非常樂意讓女兒參與他們和卡列寧之間的第一次見面商談。
“等等,梅,”仿佛一直只關心自己身體情況的韋蘭先生突然出聲喊住了轉身離開的女兒,狀似不經意地問道,“這個喜訊,你和紐蘭說了嗎”
“還沒有呢,”裴湘搖頭道,“得到亨特醫生的通知后,我就想讓你們成為最先知道這件事的人,所以就悄悄跑來了。”
“悄悄跑來”韋蘭夫人不解皺眉。
“媽媽,我暫時還不想重新恢復正常社交,打算再安靜休養一段日子。我擔心一不當心就留下后遺癥。”
“確實應該如此,”一向重視保養身體的韋蘭先生十分贊同地點了點頭,又忽然語氣一轉,有些意味深長地嘆道,“我還以為你會想把這個好消息第一時間分享給阿切爾先生呢。”
聞言,裴湘眸光微閃,忽然從韋蘭先生的微妙語氣轉變中,察覺到了一點這位當父親的真實想法。
韋蘭先生他或許對紐蘭阿切爾這個女婿的滿意程度比裴湘以為的還要低。
甚至韋蘭先生曾經幾次提出讓出嫁的女兒搬回他身邊養傷,給出的理由是希望父女二人能互相借鑒一下對方的食譜和療養方式。
由于韋蘭先生一貫的古怪表現和他曾經還做出過和岳母明戈特老夫人“搶”醫生的舉動,所有人都沒有多想,只以為韋蘭先生是因為女兒恢復速度快,而好奇她的治療過程而已。
但裴湘此時卻忍不住有了另外一點猜測。
韋蘭先生的內心深處會不會其實是懷疑女婿紐蘭阿切爾的畢竟從某種程度來說,妻子去世后,受益最大的就是那位當丈夫的尤其是對于一位心有所屬、渴望自由的丈夫來說。
裴湘狀似無意地望了一眼什么都沒有察覺的韋蘭夫人,轉頭試探問道
“爸爸,我之前一直打算邀請卡列寧先生去我家中做客,但紐蘭總是拖延我這么做,是不是有什么不合適的地方讓紐蘭感到為難了”
“哦,邀請卡列寧先生去你們的新居做客呀。在我看來,這沒有哪里不合適的。畢竟,當時可是他第一個出手幫了你的。不過,紐蘭怎么會不情愿呢,難道他不感謝卡列寧先生幫助過他的妻子嗎
“哎,我老了,有時候真弄不懂年輕人的想法了。比如,梅,你從小就對文藝書本那些東西不怎么感興趣,紐蘭怎么會想給你送這方面的禮物呢,那到底是在討好誰啊”
聞言,裴湘忍不住抿嘴一樂。雖然自家父親也誤會了紐蘭阿切爾四處挑選藝術品的目的,但她可不會好心替他解釋,倒是可以趁機提個小小要求。
“爸爸,我剛剛進門的時候,遇到金來利先生了。他告訴我說,今天下午三點鐘會有一位姓卡列寧的客人來訪。鑒于我一直無法通過紐蘭邀請卡列寧先生去家中做客并當面向他致謝,所以,我今天可以和你們一起接待卡列寧先生嗎順便再聽聽他對那天發生的一些事情的解釋。爸爸,除了你和媽媽,我再也想不到還有誰可以幫我了。”
“當然可以,這有什么為難的”
韋蘭先生在女兒信任的目光里下意識挺了挺胸膛,突然感到渾身充滿了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