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湘之所以這樣重視阿切爾的參與,自然不是因為什么所謂的藝術審美眼光,而是因為送禮這件事絕對不能少了阿切爾。不然的話,她就沒辦法引蛇出洞了。
商量好了之后挑選禮物的大體范圍和時間地點后,裴湘又打了一個哈欠,她已經感覺到身體在發出警告讓她盡快休息了,但還是忍著疲憊攔住了要起身離開的紐蘭阿切爾。
今天最重要的事情她還沒有提呢。
“再有就是,我被那輛馬車撞傷之后,多虧了路過的卡列寧先生及時出手幫助了我。紐蘭,醫生們都說,要不是當初那些合理又有效的急救措施,我說不定就真挺不過來了。所以,我打算盡快邀請卡列寧先生來家中用餐,以表達我對他的謝意。”
“是該正式邀請卡列寧先生來家中做客的。”
“我很高興紐蘭你能和我有同樣的看法,”裴湘忽然抬眸直視紐蘭阿切爾的眼睛,直接挑明了另一件事情,“我由衷感謝卡列寧先生當初的援手,因此,我絕對不會任憑他被一些無中生有的流言蜚語影響了聲譽。紐蘭,我聽說因為幫助我,卡列寧先生受到了不小的困擾,唔,這讓我很不安所以,我希望之后的宴會能起到澄清謠言的作用紐蘭,你愿意支持我的這個想法嗎”
聞言,紐蘭阿切爾緩緩地點了點頭,維持著他一貫沉穩體面的紳士風度。但內心深處其實并不是很樂意支持妻子的這個想法。
在阿切爾先生看來,妻子這邊自然是坦坦蕩蕩的,但那個俄國來的外交官就不一定了,不,是一定心存妄念的
要不然,卡列寧怎么會一見梅出事就火急火燎地跳下馬車沖了過去又怎么會隨身攜帶著鑲嵌了梅的畫像的懷表,以及梅在波弗特家年度舞會上佩戴過的胸針
“一定是卡列寧那個俄國佬用了某些不算光明正大的手段非法獲取的,”阿切爾暗忖,“反正絕對不會是像傳言的那樣,畫像和胸針都是梅送給他的定情信物
阿切爾堅定不移的相信謠言至少有一半是真實的,就等于他堅定不移地相信著這場事故是意外發生的,而不是他與艾倫之間的感情差點要了梅的性命,以及因此徹底失去了他和梅的第一個孩子
那樣可怕的猜測,是阿切爾不敢想象的。
然而,不管阿切爾多么不愿意為卡列寧澄清謠言,在裴湘的主動提議下,他都不得不答應。一來,卡列寧確實及時出手救助過他的妻子;二來,這些謠言不僅涉及到卡列寧的聲譽,也關乎著他的妻子紐蘭阿切爾夫人的名聲。
再加上經過今日的這一番交談,阿切爾心中的愧疚感不可避免地又加深了一層。所以,他無法由著自己的內心喜好來選擇對待卡列寧的態度。
理智告訴阿切爾,在妻子的健康狀況日漸好轉的前提下,他作為丈夫和一家之主,盡早邀請卡列寧上門做客并公開澄清謠言,是十分明智的選擇。
這樣一來,對哪一方都有益處。
除了讓那個俄國佬從此有了光明正大接近阿切爾夫人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