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阿切爾已然忘記了,其實,在艾倫返回紐約之初,在艾倫自己本人還不曾清晰意識到家鄉紐約并不是她期望中的避風港的時候,梅就已經洞悉了艾倫的不快樂,并且還在信中特意叮囑當時作為未婚夫的紐蘭阿切爾要盡量幫助親戚艾倫。
那時的阿切爾也曾暗自稱贊過梅的聰慧敏銳與細心溫柔。可那之后呢,他還是不可避免地變心了。
“梅,說實話,我沒想到你會如此稱贊奧蘭斯卡伯爵夫人,我還以為”
“以為什么”
“我以為你們大家,包括明戈特老夫人,都希望艾倫能回到歐洲去,甚至回到她那個風流成性又脾氣暴躁專橫的丈夫身邊去。”
“嗯,紐蘭,不管旁人怎么想,我確實挺希望艾倫返回歐洲常住的。不是希望她能和奧蘭斯卡伯爵復合,而是因為我認為那里更適合艾倫。她是怒放熱烈的黃玫瑰,本該風情萬種,本該搖曳生姿,不該就這么枯萎在這里的。哦,紐蘭,想想吧,紐約有什么呀這里缺少你和艾倫都為之沉醉的藝術、文學和歷史,這里風氣保守超過歐洲,這里只能禁錮艾倫的靈魂,讓她日漸消沉。”
“可這里有我有我和她之間的愛情”紐蘭阿切爾咽下了心底的反駁之詞,同時再也無法正視妻子那雙充滿溫情善意的眼睛。
而就在紐蘭阿切爾因著羞愧和內疚而慢慢漲紅了臉的時候,似乎對丈夫的異樣情緒毫無所覺的年輕妻子又笑盈盈地說道
“對了,紐蘭,我聽母親說,因著我的這場意外,艾倫暫時取消了返回歐洲的行程,并且她這些日子一直在幫助母親和舅媽照顧外祖母。另外,那場原本為她特意準備的送別宴也沒有辦成哎,終歸是因為我的事情打亂了艾倫的安排,我挺過意不去的。所以,我想給艾倫準備一件禮物。你有什么好的提議嗎,紐蘭。”
“我一向不擅長這些,你知道的,梅。”
“哎呀,別推辭了,紐蘭這次非得請你幫忙不可,因為我打算送一件值得收藏的藝術品。”
“藝術品么”
“是的,在這方面,我和艾倫之間遠不如你和她之間有共同話題,因此你的意見非常重要。來吧,紐蘭,幫我想想,這份禮物一定要送到表姐的心坎上,至少不能比不上那位一直給艾倫送黃玫瑰的不知名先生吧。”
說到這里,裴湘輕輕打了個哈欠,眼中浮現的疲憊之色讓阿切爾沒法繼續拒絕,便只能點頭答應道
“我會盡量參考意見的。不過我想,比起收到你的禮物,奧蘭斯卡伯爵夫人一定更希望你能恢復健康。她那個人啊,一向重視情誼多過重視身外之物的。”
“我就說嘛,果然還是你更理解艾倫。”裴湘露出了一個毫無芥蒂的微笑,并且真心實意地感嘆了一句。
而后,她便在阿切爾略顯心虛的躲閃目光中迅速敲定了幫忙挑選禮物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