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洵居然也沒反駁,反而回過身,當真不吹了。
常無恩端了一碗湯,他遞給姬洵,從面上的神色看不出絲毫不對勁的地方。
姬洵沒接,而是閑話家常一般和常無恩聊起天“離開蕭崇江的搜索范圍,你很高興。”
常無恩吹了吹碗,他沒有回答姬洵的問題,“陛下,再耽擱下去湯要涼了。”
姬洵看著常無恩,又看了一眼那碗湯。
系統提示給出
了貼心的加粗框。
來自常無恩的一碗湯,喝下后可以昏睡六個時辰,藥效極佳
姬洵扯起嘴角,他彎下腰嗅了嗅湯,笑彎了眼,“你沒打算履行你的話,小心思藏不好,也是個錯處。”
姬洵回過頭望向無邊的夜色,他撫摸手腕上白綾綁帶,微微笑起來,
“想把朕帶去哪兒,現在不說,可能就要沒機會了。”
常無恩將那碗湯放下,轉而去拿起先前捆著姬洵的繩索“我有時不明白陛下為何事事都像能預料一般,提前察覺。”
姬洵沒回答,低聲念著什么,常無恩走過去才聽清了,是芳歲帝在念詩。
“還顧望舊鄉。”
常無恩的步伐微頓,他的動作也緩慢下來,他踉蹌著想要上前,卻失去了支撐跪倒在地上,芳歲帝念出了下一句,“長路漫浩浩。”
“挺有意思的吧。”姬洵拎起空了的水囊,他在常無恩面前晃了晃,“水好喝嗎。”
常無恩抓著姬洵的手腕不想放開。
但姬洵不怕,常無恩的力氣會漸漸流失,換成一般人只怕早昏睡過去了,這還是常無恩身體有一定抗藥性,才能撐著清醒到現在。
溫城壁給他的藥倒也不一定完全沒用嘛。
姬洵隨意扯著常無恩將他扔到先前的軟被上,彎下腰笑道,“常無恩,你的價值到此為止。”
“你的苦難都是因朕所致,所有痛苦都逃不開朕,若有機會再見,你應當殺了姬洵,殺了朕。”姬洵伸出手替常無恩理了理鬢邊的黑發,他坐下來,打算臨行前積累點仇恨,“荒郊野嶺朕把你一個人扔在這,若有野獸毒蛇,你必死無疑。”
“你做錯了一件事,你早該在朕試探你的時候就綁了朕,”姬洵牽起常無恩沉重的手臂,他將常無恩擺成比較安詳的姿勢,玩夠了又開口,“你這種當斷不斷的性子以后很難成事。”
“朕還期待你和白催客一爭高下,做了皇帝,兵臨城下,要朕的命。”
姬洵撫摸常無恩臉上的疤痕,“你不是最佳的合作人選。”
常無恩的呼吸一頓。
姬洵淡淡地說出剩下的話,“蕭崇江才是。”
常無恩猛地起身,又驟然脫力地跌了回去,他死死地盯著姬洵,唇邊咬出了一縷赤紅的鮮血。
“把自己磨得鋒利一點再來見朕。”姬洵撫摸著頸子上的疤痕,他分不清常無恩眼底燒灼的情感是殺意還是不甘心,只覺得不夠強烈,又添油加醋下了個猛料,半真半假地玩了一句,“換成蕭崇江,他會掐斷朕的手足,你心不狠,怎么和朕玩呢”
雖然蕭崇江沒做過,姬洵幫他造謠了,假裝他做了吧。
站起身,姬洵隨意揮揮手,他原本就沒打算靠常無恩去蘭荊城,索性離得不遠了,他又不怕半路身死,走到哪兒算哪兒。
姬洵走出去,他解開手腕上的白綾,緩緩地纏繞在眼睛上。
國師啊,不知道裝起來難不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