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洵看了一眼手腕,坐起身。
他波瀾不驚地從小榻底下摸出一件東西,那是他命常無恩為他打造的鏈子,和這沉木小榻連接在一起,姬洵拿出來扯了扯,很結實。
比劃著手腕,粗細剛好,姬洵自然地將鏈子扣在手上。
鑰匙早讓他扔了,畢竟不需要解開。
姬洵心知非主要劇情人物來弄他,他死不了。
可他將自己用鐵鏈子鎖在殿內。
若無全尸,如何復生呢。
永康宮外駐守的侍衛揉了揉眼睛,他一愣,懟了一下身旁的人,“我是眼花了嗎你看那偏殿,怎么起了一層光啊”
那侍衛本來在琢磨散值之后去吃什么,一聽見這話,立刻抬起腦袋一看,大驚失色,崩潰了,你腦子笨啊那是起火了快去喊人”
一眾被芳歲帝支開的仆從們漸漸完成了事情,端著各種東西回來。
然而他們只是從遠處一看,便能看見火光沖天而起,而那位置,是芳歲帝如今臨時居住的寢殿。
永康宮的偏殿。
眾人手中的東西頓時扔了出去,互相奔走,去請宮中精衛。
“快,陛下這間起火了來救火呀”
“火勢太猛,陛下出來了嗎”
“還,還沒有”
火勢已經蔓延到半個行宮。
而芳歲帝姬洵,仍舊在永康宮的偏殿未曾出來。
姬洵不躲不閃,他看著火苗一點一點冒頭,將他授意之下懸掛的白綢點燃,無數句往生咒在火中翻飛。
他站在殿中央,緩慢地展開雙臂,微笑著期待自己被火舌吞噬。
偏殿之外,其余人陪在精衛身邊慌亂救火,精衛手持水龍,其他人傳遞著水桶和澡盆,哪怕是茶碗都用得上。
“嗚嗚嗚陛下陛下乃是天子,定然能出來”
蕭崇江一路越過禁制,他一刻都等不了,哪怕過后要挨罰下獄,他也認了
蕭崇江直接騎馬奔進了永康宮,他停下馬,目光似凍雪,凝滯在燃著烈火的宮殿。
他聽見自己問,
“陛下呢”
有人喊道,“還在里面”
蕭崇江二話不說,拎起身旁人的水桶澆灌在身上,他在眾人的驚呼聲里大步沖進去,偏殿實則不大,可他不清楚姬洵會不會躲起來。
蕭崇江“芳歲你在哪你給我出來”
他憑著蠻力撞開了殿門,往里走了不過幾步,才發現芳歲帝站在偏殿那小榻旁邊,和他走的時候一模一樣,分毫未變。
甚至是如出一轍的微微含笑。
唯一的區別是,姬洵居然在此刻還抬手和他打招呼。
姬洵好像不太理解地蹙了下眉,他輕聲問,“你為何會來呢。”
蕭崇江腦子里關于理智的那根線,倏地繃斷了。
他在這一刻幾乎是感到了地動山搖一般的憤怒和焦躁,他多日累積下來的不滿、執念,都在這一句話里翻江倒海的涌上心頭。
蕭崇江質問自己。
我何必好心放過他
我明明清楚他連自己都顧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