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洵看了看手指上的血痕,他搓了一下指尖,有些涼。
滿意就好。
只有滿意了,姬洵才會有機會逼迫他們走下一步棋。
宴席不歡而散。
但這僅僅是針對貞國使臣來說。
到了夜里,壓低了聲音的貞國話在偏殿里不停響起。
“那堇國皇帝要了布伽的命,心腸歹毒,我們必須連本帶利,啃下他的骨血來”
干癟老頭陰狠道,“我看,不如趁機下毒取了他的命,不,我要取蠱毒,讓他的皮脫落下來”
白催客逗著鳥兒,心底有些煩。
他回來的路上挑著幾位堇國的臣子搭話,試圖套出皇帝的信息,可依照那幾個人的回答
什么“高大魁梧”,“風流俊美”,“一身福氣,一看便知必能長生”,諸如此類描述繁多。
完全和他在月下遇見的那人不一樣。
難道是他猜錯了,只是那人并未赴宴罷了
白催客意興闌珊答,“堇國的國師實力在你之上,你怕是下毒也成不了事情。”
“那便用火,用火燒死他”干癟老頭是貞國的護國長老之一,名叫阿贊魯。
自從白催客降生下來,他便一直跟在小殿下身邊,就算貞國現任的王都要給他兩分薄面。而如今,在這堇國,他卻被一個臣子指著鼻子為難
阿贊魯瞪著眼珠,他等不了,這種侮辱,必須要報
“我今天在回來的路上,遇見了兩個小婢子,她們說那皇帝最怕火,便是冬日里寢殿內都不敢生炭火,我要用火燒死他”
阿贊魯站起來,他用干癟的手指從懷里拿出幾樣東西,分別是黑色的藥包,磁石,奇怪的骨頭和兩瓶看不清材質的油。
“你們不要勸我,也不必和我一起,這件事我一個人來便足夠了,他們肯定料想不到我的能耐。”
白催客沒心思計較這些瑣事,他隨意道
“那便用火吧,焚盡了也干凈。”
左右比試的事情落了敗局,他們原本也打算要在皇宮里生亂,讓所有人無暇顧及,才能悄無聲息將那人帶走。
布扎卡撓了撓頭上,他問,“那你去燒了那個皇帝的寢宮,什么心殿嗎地方那么大,縱然阿贊魯你厲害,怕也是燒不完。”
“不,你不知道那皇帝多么狡詐,”阿贊魯詭異一笑,露出有些毒黑的牙齒,“他并沒有住在他自己的寢宮,自從我們來了,那貪生怕死的皇帝就躲在一個廢棄的宮殿里,而且他不敢住在主殿,整夜都是縮在那偏殿的榻上。”
布扎卡啊了一聲,沒想到這中間還有曲折,他疑惑道,“這種消息不是應當很隱秘么”
阿贊魯笑,“他們堇國的奴才貪婪我僅僅是用了幾枚金子,就換到了那宮殿的名字。”
布扎卡“叫什么啊”
“永康宮。”阿贊魯學了一下那個發音,“我已經知道在哪了,殿下,待我將火引起來,剩下的事情便要您來掌握了”
“不錯,辛苦你了,”白催客悠閑地逗弄不知為何生悶氣的嬌鳳,“趁著起火生亂我才好將事情安排妥當,待火燒起來,你去宮里將畫像上這人接走我要帶他和皇兄一起回去。”
布扎卡展開畫像,只見一位美人正在閉目養神,畫像上隱隱有墨香,是新趕出來的一幅畫,“小殿下,這畫上的人是哪位”
白催客不耐煩道“不知道要是全都靠我來找,要你們還有什么用。”
布扎卡悶悶地點頭,又想起一件事情,從懷里掏出一封信,“殿下,這是那位的密信,約我們今夜子時在御花園的玄武石附近相見。”
“時間這么急”白催客沉吟片刻,拿定了主意,“今夜便將事情做好,待堇國皇帝的寢宮失火,不論燒沒燒死那皇帝,只怕到時候都會惹出不少的亂子,也是我們趁亂帶皇兄離開的好時機。”
“不過畫上那人也住在這附近的宮里,夜里行事,注意別傷了他,縱火便交給阿贊魯,至于畫上的人,布扎卡,你要將他完好無損地帶給我。”
“遵命,殿下”
永康宮偏殿。
殿內的雜物都撤了去,只按照芳歲帝的吩咐,懸掛了諸多白綢和輕紗,夜里燈火一亮起來,紗綢之間便垂落下無數陰影,每一道輕紗上都繡了字跡,是佛前念誦的往生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