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這便來。”尉遲瓔眉頭皺起來,他像要擠出一道山川在眉間,上了馬車,飛快地將車簾子放下,擋去外邊繁雜的視線。
“在宮外,不好稱呼陛下,臣斗膽稱陛下為阿蕁,以便掩飾身份。”
姬洵挽了下寬松雪白的袖子,“隨你。”
馬車里一時無言。
過了很久,車輪碾過宮道,碾過石路,逐漸走到繁華之地,一片嘈雜的吆喝鉆進馬車的車廂。
尉遲瓔抓著膝上,忍不了一般扭過頭,目光沉沉,“阿蕁,不覺得這身衣裳未免太過薄透”
姬洵“”
哪兒薄透了,不就是胸口布料軟和透光一些,但什么也沒露出來啊。
“這不是與你相似,有何不可”姬洵懶懶瞥他一眼,“怎么,怕朕搶了你風頭”
尉遲瓔眉心還是沒松開,靠著車廂的窗口,離姬洵遠了一些。
不一會兒,車簾掀開,溫熱的光和一股暖意灑進車廂,做尋常護衛打扮的蕭啟胤耳朵紅彤彤地,“公子,到醉仙樓了。”
姬洵被蕭啟胤扶著下了馬車,他抬手擋了一下刺目的光,進去之前吩咐道,“我今日只圖開心,你們幾人守在外邊,沒有傳召不得入內,聽明白了”
“是”
尉遲瓔拄著個拐杖也走不了太快,姬洵干脆借機打量這相當于現代五星級酒店知名度的醉仙樓。
他跟著尉遲瓔,先是進了一道仿佛大宅院的側門,一名侍從在前帶路,繞過花廊和水榭,才見到一棟四層小樓。
走到內間大堂雅靜,沒有散客,只有貌美的女婢守在堂內,見他們來了,迎上來熟絡道,“方公子他們已在泣露閣等候多時,侯爺這邊請。”
芙蓉泣露香蘭笑,倒是有點意思。
尉遲瓔在前邊先進了泣露閣,里面頓時有四人迎上前來,打頭的人一身藍衣,樣貌端正,笑道,“可把你盼來了,怎么,舍不得你那容貌驚世的玩伴”
尉遲瓔走到里間,讓開了位置,身后的姬洵頓時在四人眼前顯露出來。
這四位閱美色無數的紈绔哥兒,皆是一靜。
“是叫阿蕁么是哪個蕁字”
姬洵勉強有兩分興致,答“蕁叢扼野津的蕁。”
藍衣人先牽住了姬洵的小臂,半摟半扶地將人按到座位上,他目光灼灼地盯緊了姬洵,親熱道,“我昨夜里聽尉遲兄提起你,便好奇的不得了,心道什么樣的人物算得上驚世今日一見,才知他分毫未曾夸大。”
又看見了姬洵頸間的疤痕,不知腦補了什么,他疼惜道,“尉遲兄實在是不會疼人”
“鄙人姓方,名懷,有幸結識阿蕁公子這般舉世無雙的妙人兒,方某先飲三杯”
說完,他撈起酒杯,果真飲得滴酒不剩。
方懷彎下腰,略帶酒氣,對姬洵誘哄道,“阿蕁,該你飲酒了。”
其他人見狀,也湊熱鬧一般連連飲下三杯,擺著陣法一般,姬洵面前疊了整十二杯酒。
姬洵微微挑眉。
好像是許久不曾放肆飲酒了,久遠的醉酒記憶還是姬洵在現代的時候。
這都兩輩子過去了。
那今天喝點也無所謂,剛好看看尉遲瓔到底想謀劃什么事情。
眾人只見美人眼波流轉,如乳石潔白溫潤的玉指,端起酒盞,烏黑的邊沿抵在嫣紅微翹的唇。清亮的酒液被口舌含進唇內,入口頃刻間流入更深處。
咕咚。
不知是誰,同步咽了口水。
尉遲瓔臉色有點涼涼地,他坐在主位,酒杯抵在唇上,卻是沒喝。他分明是想看芳歲帝當眾出丑,可為何姬洵被勸哄著喂酒,他看著卻并不開心
反而,異、常、焦、躁。